深夜，徐州站。
悶罐車“哐當”一聲撞在站臺止上，鐵皮車廂劇烈震，震得車頂的煤渣簌簌往下掉。
西月的夜風從車廂隙裡灌進來，像無數把冰刀子，割得人臉頰生疼。
許大茂裹軍大，往手心哈了口白氣，了凍僵的手指。
車門“吱嘎”拉開，徐州站的煤油燈晃進來，昏黃的柱裡浮著麻麻的灰粒子。
“許長，”一名中尉從車廂外探進頭，聲音得極低，“77軍的人來了，領頭的軍長是何基，副軍長張兆芙、參謀長陳繼淹都在，司令部一干頭頭腦腦，全到齊了。”
許大茂角扯了一下，從懷裡掏出懷錶，黃銅錶殼上凝著一層白霜。
凌晨三點十五分，一分不差。
“告訴他們，”他跳下車廂，靴底踩在凍的煤渣上，發出細碎的裂聲，“長代，資清點完，籤個字，我們連夜走。”
（許大茂現在也是拿腔拿調，頗有長的氣派。）
站臺上，何基披著將校呢大，領子豎到耳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他後站著副軍長張兆芙、參謀長陳繼淹，再往後是軍需長、副長、特務團長，司令部能排上號的全來了，像一杆杆進凍土裡的標槍，紋不。
沒人說話。只有呼吸聲，白茫茫的，在燈柱裡升騰、消散。
悶罐車的門一扇扇拉開，月和煤油燈的混在一起，照出車廂裡的景象——
步槍箱、彈藥箱、糧袋、棉包，像一座座沉默的山，碼得整整齊齊，連對角線都一條首線。
軍需長往前走了兩步，手向最近的一個木箱，指尖在箱面上劃出一道霜花。
箱蓋被撬開，裡面是一排排鋥亮的步槍，槍油味兒混著松木箱子的香氣，往鼻孔裡鑽。
“中正式……”軍需長聲音發，“都是新的，槍油……”
他抓起一支，“咔嚓”一聲拉開槍栓，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站臺上炸開，像一聲驚雷。
何基沒。他盯著車廂深，那裡還蒙著幾塊帆布，鼓鼓囊囊的，像藏著什麼見不得的東西。
許大茂帶著幾個隨從，走了過來，立正敬禮，“何軍長好！”
何基也見怪不怪了。
何雨柱本來就年輕，他手底下的第一親信許大茂這麼小就校，也不足為奇了。
“許校，”他先回了個禮，再開口，聲音裡充滿好奇，“那幾塊帆布後面，是什麼？”
“何軍長，”許大茂沒首接回答，遞過幾張紙，“這是資清單。您清點完，籤個字，我們好差。”
何基接過，看到麻麻列著步槍、彈藥、軍糧、棉的數字，最後一頁——
空白。
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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