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局本部,督查室防辦公室。
龔劍飛癱坐在椅子上,左半邊臉腫得老高,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烙在臉頰上,像蓋了一枚硃砂印章,又紅又腫,目驚心。
他的角破了皮,結了暗紅的痂,隨著呼吸微微,牽扯出一陣一陣的刺痛。
他手裡攥著一塊溼巾,敷在臉上,巾早就焐熱了,蒸騰的水汽帶著一悶熱的氣,他也懶得去換涼的。
只是偶爾把巾翻個面,把稍微涼一點的那側向滾燙的臉頰,作機械而麻木。
辦公桌對面站著兩個員,一個倒了一杯熱水擱在他手邊;一個遞了一包跌打損傷丸過來,紙包上還印著“百草廳”三個黑字。
兩人的作都很殷勤,腰彎得低低的,但眼神躲躲閃閃,像驚的兔子,誰也不敢正眼看龔劍飛臉上那枚刺目的掌印。
他們怕,怕看了之後被記恨,更怕那子屈辱和怒火會莫名其妙地燒到自己頭上。
督查室防平時在保局裡橫著走,見誰查誰,逮誰懟誰,威風八面。
就連外勤站的將站長回本部述職,都要先來他們這兒報個到,畢恭畢敬地遞上材料,陪著笑臉接盤問。
防的人走路帶風,說話帶刺,局裡上上下下見了都要繞道走,生怕被盯上。
可今天,他們的長被人當眾扇了耳,一腳踹倒在地上,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。
整條走廊的人都看見了,窗戶邊滿了腦袋,門裡塞滿了眼睛。
而他龔劍飛,堂堂防長,連手都沒敢還一下,連都沒敢一句。
這事傳出去,防在這棟大樓裡就再也別想抬起頭來。
以後誰見了他們,背後都會撇撇,“瞧,就是那個被十五歲娃娃打趴下的長手下的人。”
這子窩囊氣,比臉上的傷更疼,一首疼到骨頭裡。
“龔長,要不……去醫務室看看?”遞跌打損傷丸的那個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,聲音輕得像蚊子,生怕了黴頭。
“看什麼看!”
龔劍飛猛地把巾往桌上一摔,溼巾啪地打在桌面上,水花濺了半桌子,有幾滴甚至濺到了那杯熱水裡,起一圈圈漣漪。
他瞪著眼,眼白里布滿了,“老子在緬甸站蹲了三年外勤,什麼傷沒過?子彈著頭皮飛過去的時候,老子眼睛都沒眨一下!一掌而己,死不了!”
兩個員對視一眼,不敢接話,一個把藥丸輕輕放在桌角,一個往後退了半步,著脖子裝鵪鶉。
龔劍飛又拿起巾敷回臉上,咬著牙,腮幫子上的突突首跳。
他低了聲音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跟空氣較勁,“何雨柱……一個十五歲的頭小子,靠拍幾句馬屁當將,真把自己當人了。這口氣,老子咽不下去。”
他上說咽不下去,但聲音得很低,低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聽得見。
那子狠勁裡著虛,像紙糊的老虎,看著嚇人,一就破。
他不敢大聲,怕隔牆有耳,怕這話傳到何雨柱耳朵裡,再招來一頓更狠的收拾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,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咔噠咔噠地走,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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