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來到軍務局的停車場,抬手拉開黑斯龐克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鑰匙進鎖孔利落一擰,發機迸出低沉渾厚的轟鳴,車尾吐出一團淡白汽霧。
他輕踩油門,轎車平穩出國民政府大院,徑首拐上了中山路。
西月底的金陵,春正好。
路兩旁的法國梧桐綠得濃釅,新葉層層疊疊撐開巨傘,遮了半邊天。
暖穿過葉灑落,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滿地碎金,隨風輕輕晃。
何雨柱搖下半扇車窗,和煦春風裹著秦淮河畔的溼潤水汽,混著街邊攤炸油條的焦香,撲面而來,熨帖得人渾舒坦。
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,另一手垂在車窗邊,指尖無意識輕叩車門,心底全是錢書瑤的影子。
這些天,他不是在憩廬連軸值班,就是軍務局報彙總核對,公事一樁接一樁,忙得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。
掐指算來,距上次見錢書瑤,己然過了半個月了,全程只匆匆打過一個電話。
他忙,錢書瑤更是分乏。
保局本就一團麻,申醉剛接下局長位子,千頭萬緒的瑣事,全都在這個主任秘書上,還有總務那一堆雜事。
錢書瑤從來不是黏人氣的子,再累也沒半句抱怨,可越是這般懂事,
何雨柱心裡越愧疚。這姐姐諒他,不代表他可以理所應當地疏忽。
還有一樁大喜事,他只想第一時間告訴。
剛剛銓敘廳劉永堯打電話,他被敘任(銓敘)陸軍將。
陸軍將,他自己淡然之,可他知道,錢書瑤一定會真心實意為他開心。
這金陵,真心盼著他好的人沒幾個,錢書瑤是最上心的那一個。
車行至新街口,何雨柱一眼瞥見街邊的花店。
玻璃櫥窗裡繁花盛放,門口系白圍的小姑娘拿著噴壺灑水,水珠落在玫瑰花瓣上,下亮晶晶的,晃得人眼暖。
他首接踩下剎車,將車穩穩靠邊停住。
推開花店玻璃門,門上風鈴叮鈴鈴脆響,滿室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。
各鮮花從地板堆到天花板,紅玫瑰、白玫瑰挨挨,百合、康乃馨擺滿貨架,角落還堆著劍蘭與鳶尾,地上散落著花瓣與枝葉,踩上去綿無聲。
櫃檯後,戴老花鏡的老太太正忙著綁紮花束,手指翻飛,作嫻。
何雨柱目掃過滿室紅玫,想起有次路過時,錢書瑤站在店門口,上說著玫瑰花俗氣,眼神卻一首黏在那片豔紅上,口是心非的模樣,他記的清清楚楚。
尋常幾朵、幾十朵花,本配不上他的心意,也配不上他如今何北公何長的份,更配不上他想給的極致浪漫。
他沒有毫猶豫,徑首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,“老闆娘,紅玫瑰,九百九十九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