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輩子在刀尖上滾了大半年,面對鄭傑明能面不改地提唐升明的資清查,面對康則能在憩廬書房裡一句一句把他往坑裡帶——此刻被申醉夾著一菸堵在走廊裡,他一個字都編不出來。
申醉看著他手忙腳的樣子,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他吸了口煙,慢慢吐出來,那口煙在兩人之間盤旋了好一會兒才散。
“你不用解釋。又不是外人。誰還沒年輕過?誰還沒荒唐過?年輕男,本就乾柴烈火,理解!”
申醉彈了彈菸灰,“只是你們辦事歸辦事,電話線別拔。萬一有急公務,找不到人,算誰的?算你的還是算書瑤的?”
“算我的。”何雨柱飛快地認了,態度極其端正。
“廢話,當然算你的。”申醉把手裡的煙往牆角的痰盂裡一丟,菸頭嗤的一聲滅了。
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,往何雨柱跟前又走了半步,低嗓子,聲音裡那公事公辦的味兒忽然散了個乾淨!
“你倆在一起,我高興還來不及。只不過你下次記得,從我那邊繞一下,或者跟我打個招呼。
別讓我打七八個電話都是盲音,我還以為你倆被誰一窩端了。要不是後來猜到你們為什麼拔線,我差點讓人調人去解救你們。”
何雨柱角了,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。
申醉看著他那副吃癟的表,終於沒忍住,咧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在空的走廊裡格外響,日燈管都跟著嗡嗡了兩下。
“行了行了,別站在這兒當門神了,趕快回軍務局吧,別讓銓敘廳的老爺們久等。”
他抬手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一下,那一下力道不輕不重,卻帶著一子推心置腹的熱乎勁,“估計老頭子要給你銓敘上校了。
下次來保局,先到我那兒坐坐。別一來就往二樓竄。
老子好歹是你大哥,你回回來都首奔書瑤辦公室,傳出去人家還以為保局是你們軍務局的附屬單位。”
何雨柱不心裡嘀咕一句,你以為保局不是軍務局的附屬單位啊?
“知道了,申哥。”何雨柱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聲音是從牙裡出來的,窘得嗓子都啞了半截,只想趕把這一頁翻過去。
他抬腳往樓梯口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。
門下面出一線燈,安安靜靜的,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申醉站在走廊裡,看著他下樓 搖了搖頭,嘀咕了一句,“十五歲的將,二十三歲的主任秘書……這倆人湊一塊,保局以後有的熱鬧了。”
何雨柱下了樓梯,穿過一樓大廳。
值班員正在登記翻報紙,看見他趕站起來敬禮。
何雨柱點了點頭,腳步沒停。
玻璃大門推開,春風迎面撲來,帶著秦淮河的溼氣和街上炒栗子的焦甜味,灌了他滿懷。
他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。
耳還是燙的。
他那輛黑斯龐克停在老地方,引擎蓋上的水在下還泛著一層薄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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