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讓你喝酒了?”許大茂站起來,走到櫃前,開啟櫃門翻了翻,拎出一件深灰的外套扔給賈東旭,“換上,帶你出去氣。”
賈東旭接住外套,一臉茫然,“去哪兒?”
許大茂回過頭,角掛著一神秘而且猥瑣的笑,“去了就知道了。快點,別磨蹭。”
賈東旭低頭看了看自己上那件皺的襯衫,又看了看手裡的外套,猶豫了一下。
“陳站長在隔壁,萬一他醒了找我……”
“陳站長睡得跟死豬似的,你就放心吧。”
許大茂走到牆邊,耳朵在牆上聽了聽,回頭衝賈東旭了眼,“聽見沒?打呼呢,比打雷還響。”
賈東旭豎起耳朵聽了聽,果然,隔壁傳來一陣低沉的呼嚕聲,時斷時續,像拉風箱。
他咬了咬牙,把外套套上了。
許大茂又扔給他一頂帽子,“戴上。”
賈東旭接過帽子,扣在腦袋上,跟著許大茂出了門。
走廊裡空的,只有天花板上幾盞昏黃的燈泡在亮著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許大茂走在前面,步子輕快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只發出輕微的聲音。
賈東旭跟在後面,心裡頭七上八下的。
他總覺得,許大茂要帶他去的地方,不是什麼正經地方。
兩人下了樓,出了招待所大門。
門口停著一輛黑的轎車,車燈沒開,在夜裡像個沉默的野。
許大茂拉開車門,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上車。”
賈東旭彎腰鑽了進去。車座是真皮的,坐上去乎乎的,還帶著一子皮革味兒。
他靠在椅背上,心裡頭那個忐忑啊,跟第一次坐飛機似的。
許大茂上了駕駛座,發車子,車燈亮了,照亮了前面一條窄窄的巷子。
車子駛夜中。
金陵城的夜晚很安靜,街上己經看不到人了。
偶爾有一兩隻野貓野狗從巷子裡竄出來,車燈一晃,又竄回去了。
路燈稀稀拉拉的,橘黃的一明一暗,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弧線。
賈東旭看著窗外,忽然問了一句,“大茂,你平時也這樣?大半夜不睡覺出來逛?”
許大茂一隻手握著方向盤,一隻手從兜裡掏出煙點上,深吸一口,吐出一團白霧。煙霧在車廂裡散開,飄出半開的車窗。
“我啊,一週至有三西天是這樣。”許大茂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幹際長這活兒,白天陪吃陪喝陪聊,晚上還得陪玩。有時候是陪長,有時候是陪貴客,有時候是陪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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