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認識那兩盞紅燈籠。
今天晚上,不對,是昨天晚上,他跟陳明就是從這條巷子走進去的,就是在這兩盞紅燈籠下面,被老鴇迎進去的。
然後就是那個虎背熊腰的胖人,唱著跑調的《夜上海》,還有後來衝進來的憲兵。
賈東旭的汗都豎起來了。
“大茂!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,“你帶我來這兒幹嘛?”
許大茂把車停在巷口,熄了火,轉過頭看著他,角掛著笑,“帶你開開眼啊。怎麼,你來過?”
賈東旭嚥了口唾沫,臉漲得通紅,“來過……今天……不是,昨天晚上……跟陳站長……然後就被……”
賈東旭本就沒好意思說,他們兩個被憲兵抓住這個事。
許大茂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他拍著方向盤,笑得不上氣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就是在這兒被憲兵抓住了?”許大茂了眼淚,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艹,沒事吧?”
許大茂也不再再扯這個話題,“巧了巧了,今兒個我正要帶你來的就是這兒!”
賈東旭的臉紅得能滴,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許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得意味深長,“放心吧,東旭哥,有我在,憲兵不敢來。
我跟你說,這醉月樓的老闆是我哥們兒,這兒的姑娘也是最好的。昨晚那是運氣不好,趕上憲兵查夜。
今兒個不一樣,我許大茂帶你來,誰敢你一汗?”
賈東旭張了張,想說什麼,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許大茂推開車門,下了車,繞到另一邊,拉開車門,手把賈東旭拽了出來。
“走,進去坐坐。喝杯茶,聽個小曲,放鬆放鬆。”
賈東旭被他拽著往前走,兩條像灌了鉛似的,每一步都沉甸甸的。他看著那兩盞紅燈籠越來越近,心跳得越來越快。
“大茂,我……”
“別我我我了。”許大茂摟著他的肩膀,像親哥倆似的,“你今年十七,我十西。我在金陵混了兩個月,你在東北待了快半年。論歲數,你是哥。論見識,你不如我。聽弟弟的,準沒錯。”
賈東旭被他摟著,半推半就地走進了醉月樓的大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旗袍的姑娘,二十出頭,水靈靈的,笑著迎上來。
“哎喲,許長,您來啦!好幾天沒見您了,想死我們了!”
許大茂笑著拍了一個姑娘的屁,一副老客的派頭,“這小,越來越甜了。”
那個老鴇子也迎上來,點頭哈腰,“許長,劉團長剛打過招呼了,說您今晚要來,房間都給您留好了。”
說完一呆,因為這才看到許大茂旁邊的賈東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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