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踏碎了荒原的寂靜，由遠及近，如死神的鼓點。
陸沉在冰冷的巖壁上，右手握劍，左手做了個“噤聲”的手勢。後，七個人屏住呼吸——加上他自己，這支小小的隊伍一共八人。
“至十個。”周青低聲音，指向巖外東邊，“那邊……那片倒下的輜重車下面……我聽見有人聲，不止一個。”
陸沉順著周青指的方向去。五十丈外，確實有一輛傾覆的輜重車，子朝天。在暮中，約能看見車下有些靜。
“可能是傷兵，也可能是……”陸沉頓了頓，“陷阱。”
眾人心頭一。
匈奴人常用的伎倆：故意留幾個活口，埋伏在周圍，等救援的人上鉤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還去嗎？”劉三聲問，這個十七歲的年還沒幹。
陸沉沒有立即回答。他側耳傾聽，巖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，火把的在夜中晃，能看清至五個匈奴騎兵，正沿著戰場邊緣緩緩搜尋。
他們下馬，在堆中翻撿財，割取陣亡者的耳朵——那是他們的記功方式。偶爾有微弱的聲傳來，接著就是彎刀的悶響，和戛然而止的慘呼。
“等他們過去。”陸沉沉聲道。
八個人屏息凝神，看著那五個匈奴騎兵在距離巖三十丈外的地方搜尋。最近的一個，甚至彎腰撿起了一頂秦軍的皮盔，在手中掂了掂，然後隨手扔掉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每一息都像一年那麼長。
終於，那五個匈奴騎兵似乎搜刮夠了，翻上馬，呼喝著向東南方向去了。馬蹄聲漸遠，火消失在夜中。
“走。”陸沉低聲道。
八個人如鬼魅般溜出巖，藉著夜和堆的掩護，向東去。陸沉走在最前面，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。口的箭傷隨著每一步顛簸傳來劇痛，但他咬牙關，面不改。
五十丈不遠，但在這種況下，彷彿千里。
終於，他們靠近了那輛傾覆的輜重車。
車是運糧草的，車廂被掀翻，出底部。車下，確實有靜——抑的啜泣聲，重的息，還有低低的談。
“有人嗎？”陸沉在距離三丈外停下，低聲音，“我們是秦軍，還活著的。”
車下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長久的死寂。
然後，一個抖的聲音響起：“你……你們是哪部分的？”
“黑甲營第三都，什長陸沉。”陸沉亮出自己的腰牌——雖然黑暗中看不清，但這是個姿態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我……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匈奴人裝的？”那個聲音充滿警惕。
陸沉沉默片刻，忽然開口，唱起一段秦軍中小範圍流傳的軍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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