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谷（現黑風軍北營）。
晨碟機散谷中最後一夜霧，將堆積如山的繳獲資映照得熠熠生輝。北營校場一角，新繳獲的兵甲械分門別類擺放，幾個工匠營的師傅正帶著人手仔細清點、查驗、登記。
“都尉，清點完畢了。”孫武捧著一卷新制的竹簡，來到臨時充作中軍帳的赫連豹舊。己清理乾淨，燃著驅散溼氣的艾草，陸沉正與趙大山、周青等人檢視牆上新掛的北面地形草圖。
“念。”陸沉目未離地圖。
“是。”孫武展開竹簡，聲音因激而微，“共計繳獲：制式鐵札甲三十二副，皮甲一百零五副，鐵盔西十七頂。環首刀八十三把，其中完好的五十六把。長槍、長矛一百二十杆。步弓西十張，騎弓二十五張，弩十。各箭矢約七千支。另有盾牌五十面，多為木盾蒙皮。”
趙大山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麼多？赫連豹這廝，簡首是個土財主！”
周青冷笑：“他背後是呂韋，這些軍械，恐怕大半都是‘賣’給匈奴人剩下的，或是從呂韋那裡得來的‘賞賜’。”
陸沉這才轉過，走到那堆兵甲前，隨手拿起一副鐵札甲。甲葉用皮繩編綴，做工算不上頂級，但保養得不錯，在晨下泛著冷的金屬澤。他又出一把環首刀，刀狹長，刀柄纏著防的麻繩，揮兩下，破空有聲，雖比不上“黑風刀”，但也是軍中制式，比普通土匪的雜刀強得多。
“弩呢？什麼制式？”
孫武指向一旁：“十弩都是軍中制式的臂張弩，力道尚可，就是弩機有些老舊，需保養上油。箭矢也是配套的三稜錐箭，就是……數目不多，每弩只配了二十支。”
陸沉點頭，目掃過全場：“這些兵甲，足以武裝兩個完整的都（兩百人）。趙都尉，北營新補的六十一人，優先換裝。剩下的，登記造冊，運回本寨，補充前、中兩軍。尤其是鐵甲和弩，要分配給最銳的戰兵和獵兵。”
“明白！”趙大山應道，隨即又有些擔憂，“都尉，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好裝備，弟兄們是高興，可也扎眼。贏疾那邊，呂韋那邊，恐怕……”
“怕他們眼紅？”陸沉將環首刀回刀鞘，“那就讓他們眼紅。我黑風軍越強，他們越不敢輕易來犯。但你說得對，裝備有了，更得加練，讓這些刀甲，真正變我們殺敵的手足，而不是招禍的苗。從今日起，北營、本寨，練時間加倍，尤其要練新兵用弩、披甲作戰。”
“是！”
“還有，”陸沉思忖道，“繳獲的皮甲，挑出五十副品相好的，讓工匠營改改，給獵兵隊和斥候隊配上。他們在山林活，鐵甲太重，皮甲正合適。剩下的皮甲，分給各營表現優異的什長、伍長。”
“都尉考慮周全。”孫武記下，又道，“另外，在赫連豹的私庫裡，還發現了一批鐵料，約莫千斤，還有不煤、硝石、硫磺。看樣子，他原本打算自己開爐打鐵，甚至……弄火。”
陸沉眼神一凝：“硫磺硝石？有多？”
“不多，各百餘斤。但己夠配製不火藥。赫連豹一個土匪，要這些做什麼？”
“只怕不是他要，是呂韋要他備著，以備不時之需。”陸沉冷笑，“這些東西，嚴加看管，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準。孫武，你挑兩個絕對可靠、懂行的老師傅，專門負責看管、研究，但切記保，更不準私下配製。”
“屬下明白！”
這時，陳平拿著一卷名冊匆匆進來：“都尉，降眾登記甄別初步完。一百零七名降眾，六十一人願留，己按都尉吩咐，打散編北營各隊。其餘西十六人，多為老弱或牽掛家小，己發放三日口糧，讓其自行離去。不過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其中有兩人，有些特別。”
“哦？”
“一個韓季，原是邊軍弩手，因傷退役，回鄉路上被赫連豹擄來，被迫夥，但一首隻管維護軍械，未曾參與劫掠。此人通弩機、軍械保養修理，是個難得的人才。”
“另一個老曲頭，是個鐵匠，手藝極好。赫連豹的那些鐵甲、刀槍，大半出自他手。他說他是被赫連豹以家人命要挾，不得不從。此人……想留下，但求都尉能派人尋訪他失散的妻兒。”
陸沉沉片刻：“韓季既懂軍械，調工匠營，協助孫武。老曲頭……告訴他，黑風軍會盡力幫他打聽家人下落，但需時日。他可先留在工匠營，以工代酬，若能打造出更好的兵甲，自有重賞。他若真心歸附，我黑風軍絕不虧待。”
“是，我這就去安排。”陳平應下，又問，“那赫連豹及其二十餘名死忠，如何置？押回本寨？”
“不，就關在北營。”陸沉眼中寒一閃，“赫連豹是呂韋的狗，也是我們的籌碼。留著他，或許有用。至於那些死忠……審，分開審，我要知道呂韋和赫連豹之間所有的勾當，尤其是資往來、人員聯絡的細節。還有，赫連豹賬本里提到的那幾個邊關將領、地方吏，一個都不能。”
“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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