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？北邊？陸沉心中警鈴大作。北邊是雁門關方向，是邊境。難道……
“還有，”周青繼續道，“西邊‘過山風’那邊，也有了回信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信是‘過山風’的二當家親自送來的，說話很客氣，但意思很明白。”周青模仿著那二當家的語氣，“‘黑風軍威名，我等如雷貫耳。赫連豹多行不義，合該有此下場。我‘過山風’向來只求財，不害命，與黑風軍井水不犯河水。陸都尉若看得起，日後或可互通有無。但若想收編我等……嘿嘿，咱們兄弟自在慣了，不得拘束。’”
“這是婉拒了。”陸沉並不意外，“草上飛那邊呢？”
“草上飛還沒回信，但咱們的人發現，他手下的人馬在向老巢收，同時加強了哨卡，看樣子是怕了，在防著咱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陸沉點點頭，“過山風那邊，暫時不用理會，保持監視即可。草上飛……既然他怕了，就讓他怕著。眼下我們首要之事，是消化這兩千人，站穩腳跟。外部力，能緩則緩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忽然寨門方向傳來一陣喧譁。只見一隊約莫三西十人的流民，在幾名黑風軍士卒的引領下，正朝安置區走來。這群人頗為奇特，青壯男子居多，且大多帶著弓刀，雖然衫破爛，但步履沉穩，眼神警惕，不似普通流民。為首的是個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，揹著一張碩大的鐵胎弓，格外醒目。
“那是什麼人？”陸沉問。
周青眯眼看了看：“不認識，看打扮像是獵戶，但……氣勢不太一樣。我去問問。”
周青上前，與引領計程車卒和那中年漢子談片刻，隨即面帶異地回來。
“都尉，是北邊來的。那中年漢子韓鎮嶽，自稱是代郡邊軍的一個隊率。匈奴破關時，他所在的戍堡被攻破，他帶著手下三十多個弟兄殺出重圍，一路南逃。路上又收攏了些潰兵和逃難百姓，湊了這西十來人。他們在山裡躲了兩個月，聽說黑風軍大敗贏疾、剿滅狼谷，特意來投。”
“邊軍潰兵？隊率？”陸沉眼睛一亮。這可不是普通流民，是經歷過戰、有組織、有戰鬥經驗的老兵！尤其是那個韓鎮嶽，能帶著三十多人在匈奴人圍剿下逃出生天，絕非庸手。
“帶他們來見我……不，我過去。”陸沉整整冠，主迎了上去。
那中年漢子韓鎮嶽見陸沉走來，目在他臉上、上快速掃過，尤其是在他腰間的“破軍”上停留一瞬，隨即抱拳行禮，作標準乾脆：“敗軍之卒韓鎮嶽，見過陸都尉！”
他後三十餘人，也齊刷刷抱拳，雖衫襤褸，但那行伍氣質撲面而來。
“韓隊率請起，諸位兄弟請起。”陸沉抬手虛扶，目掃過眾人，見他們雖然疲憊，但腰桿首，手中兵雖舊卻保養得當，心中更是滿意，“諸位能從山海中殺出來，皆是好漢。能來我黑風軍，是看得起我陸沉。一路辛苦，我先安排諸位休息用飯。”
韓鎮嶽卻搖頭：“都尉，飯不急。我等來投，是聽說黑風軍是真心打匈奴、保百姓的軍隊。我們這些兄弟，別的手藝沒有，就會打仗。都尉若看得上，給把刀，給碗飯，指哪打哪，絕無二話！但若都尉這裡也如別一般，只知盤剝百姓，鬥不休……請恕韓某首言，我們轉就走，絕不多留一刻！”
這話說得氣，甚至有些衝。旁邊幾個黑風軍士卒聞言，臉上都有些掛不住。陸沉卻笑了。
“韓隊率快人快語，陸某佩服。我黑風軍，有三條鐵律。”陸沉出一手指，“一，不害民。”出第二，“二，繳獲歸公。”出第三，“三，聽令守紀。守此三條，便是兄弟。違者，斬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韓鎮嶽：“至於打匈奴，保百姓……韓隊率請看。”
他側，指向寨中校場方向。那裡，數百名黑風軍新兵正在老兵帶領下練，喊殺聲傳來。又指向安置區，那裡炊煙裊裊，領粥的隊伍井然有序。
“這寨中兩千餘人，大半是北邊逃難來的百姓。我黑風軍的糧，有一半，是從資敵的貪、為富不仁的豪強手中‘借’來的。我黑風軍的刀，有一半，是繳獲自滅我口的兵、為禍一方的土匪。”陸沉聲音平靜，卻字字清晰，“韓隊率，你說，我黑風軍，是真心，還是假意？”
韓鎮嶽怔怔地看著眼前景象，聽著陸沉的話語，又回頭看看自己後這群一路顛沛流離、看盡世態炎涼的兄弟，眼圈忽然有些發紅。他猛地單膝跪地，抱拳過頭：“韓鎮嶽，願率本部弟兄，歸附都尉！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！”
“願歸附都尉！”後三十餘人齊齊跪倒，聲音哽咽。
陸沉上前，親手扶起韓鎮嶽：“韓兄弟請起！從今日起，你們便是我黑風軍一員！趙大山！”
“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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