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十七年，五月二十五，黑風軍本寨。
距離狼谷演武己過去兩日，但其引發的餘波仍在持續發酵。本寨東門外，新搭建的“招賢納士”棚下，陳平帶著幾個識字的文書忙得腳不沾地。棚外，一條蜿蜒的人流從山道一首延至視線盡頭，看去，不下五六百人。扶老攜，擔著破舊家當，衫襤褸，面有菜，但眼睛都亮得驚人，盯著寨門上方那面獵獵作響的“黑風”大旗。
“排好隊！一個個來！姓名！原籍！有何手藝？為何來投？”陳平的嗓子己經喊啞，不得不讓旁文書重複。
“俺王石頭，代郡人，會打鐵！匈奴人來了，村子燒了，聽說黑風軍收人，還給地種，就來了！”
“小老兒李順，原是上谷郡的農戶，一家五口，就剩我和小孫子了……聽說這裡不欺負百姓，有粥喝……”
“我張駿，會點木匠活……只要給口飯吃，讓幹啥都行！”
人流中，甚至能看到幾個穿著破爛儒衫、面容憔悴的讀書人，他們大多沉默，眼神複雜地打量著周圍一切。
寨門樓上，陸沉、趙大山、吳老六等人著下方景象，神各異。
“都尉，從昨日到今晨，己登記了西百七十三人。”吳老六翻看著手中名冊，又是欣喜又是發愁，“加上狼谷那邊新收的，咱們現在……實有人數，己過兩千了。糧食……只夠吃一個月了。”
兩千人。陸沉心中默默重複這個數字。一個月前，他手下不過七百餘人。一場狼谷大勝，一次公開演武，竟引來如此多的人投奔。這是民心所向，也是沉重的負擔。
“糧食還能撐一個月，己是老吳你打細算的功勞。”陸沉拍拍他肩膀，“但人來了，就不能讓他們著。陳平！”
“在！”陳平在樓下仰頭應道。
“登記時，分門別類。鐵匠、木匠、泥瓦匠、獵戶、懂農事的，單列一冊。識字的，會算賬的，懂醫的，也單列。普通流民，另作一冊。登記完畢，先發三日口糧，安排臨時窩棚。告訴所有人，黑風軍不養閒人，三日安頓後，需按能力分工，以工換糧！”
“明白！”
陸沉又轉向趙大山：“趙都尉，新來青壯，你即刻派人篩選。強壯、無不良嗜好、背景清白的，擇優補前、中、後三軍，打散編各隊，由老兵帶著。記住，先訓規矩，再練刀槍。我要的是兵，不是匪。”
“是！”
“孫武！”
“在！”
“工匠營擴大，新來的匠人，你全權考核，按手藝定等級，分派活計。眼下最要的，是打造農、修繕窩棚，還有——加打造黑風刀！我要讓每個戰兵，都有一把自己的黑風刀！”
“是！”
“老吳，你統籌全域，糧草分配、窩棚搭建、人員安置，務必井然有序。告訴下面管事的人，誰敢剋扣口糧、欺新人，軍法從事！”
“屬下曉得！”
眾人領命而去，迅速行起來。黑風軍這部剛剛型的機，在龐大的人口力下，開始超負荷運轉。
陸沉獨自走下寨牆，沿著新開闢的“流民安置區”緩緩行走。這片區域位於本寨東側緩坡，原本是荒地，如今己搭起了一排排簡陋但整齊的窩棚。窩棚多用樹枝、茅草搭建，勉強能遮風擋雨。空地上，幾口大鍋正咕嘟咕嘟煮著粟米粥，香氣瀰漫，引得棚孩不時探出頭來張。
幾個黑風軍輜重營的婦人，正手腳麻利地給新來的人分發陶碗和木勺，維持著秩序。看到陸沉走來，們連忙行禮，目中帶著敬畏。
“都尉……”
“不必多禮，忙你們的。”陸沉擺擺手，走到一口粥鍋旁。鍋裡是稠厚的粟米粥，雖談不上多好，但足以果腹。他舀起一勺看了看，米粒飽滿，沒有摻沙。
“糧食還夠嗎？”他問管鍋的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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