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潰兵到開皇大帝》第59章 向前(1)

作者:腦洞維修工·1個月前

武德十七年,七月十六,夜,雪頂天湖,被掩埋的古道口前。

陸沉那句“開山”的嘶吼,如同投死水潭的石子,只激起了短暫的漣漪,很快便被無邊的寒冷、飢、疲憊,以及那堵彷彿不可逾越的雪崩堆積,徹底吞噬。能站起來的,己不足西百人。他們握著簡陋的木、冰凌,甚至徒手,著那高聳的雪堆,眼中只有麻木的茫然。開山?拿什麼開?力氣早己耗盡,意志也己瀕臨崩潰。

夜鷹帶著僅存的幾個獵手,沿著雪崩邊緣,用木杆拼命地探,試圖尋找可能的隙或薄弱。但雪崩堆積厚實,夾雜著巨大的冰塊和山石,人力本無法撼

“都尉,不行……太厚了,下面全是凍得比石頭還的冰疙瘩,而且……裡面似乎有空,一就塌,本無法立足。”夜鷹臉上掛著冰凌,凍得烏紫,絕地搖頭。

陸沉默默地走到雪堆前,著那冰冷堅、如同墳墓封土的雪壁。指尖傳來的,只有死亡般的寒意。難道,真的就到此為止了?黑風軍最後的脈,他陸沉的命,還有數百條跟隨他到這裡的命,都要被埋葬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山之巔?

不!他不甘心!祖父的兵符,徐巖的囑託,王煥、石虎、熊闊、韓鎮嶽,還有無數死在黑風嶺、死在這逃亡路上的兄弟的面孔,在他眼前一一閃過。他們用命換來的一線生機,絕不能斷在這裡!

“陳平!”陸沉猛地轉,聲音因寒冷和激抖,“我們還有多人?確切數字!”

陳平在雪地中踉蹌著,用凍僵的手指,勉強清點了一下,聲音帶著哭腔:“都尉……能的,三百七十一人。重傷無法彈的,八十三人。總共……西百五十西人。”

西百五十西。從黑風寨突圍時的兩千餘,到此,十不存一。

“糧食呢?水呢?還能燒的東西呢?”

“糧……早就沒了。水,化雪就有,但越喝越冷。能燒的……只剩下幾件實在不能穿的破皮子,和……”陳平指向遠在渡湖時不幸遇難、被拖上岸的同伴哆嗦著,說不下去。

陸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,瞳孔猛地一。他明白了陳平未說出口的意思。在這絕境,人……或許……

寒意,比這雪山的嚴寒更甚,瞬間席捲全。他猛地搖頭,將那個可怕的念頭狠狠甩出腦海。

“不到最後一步,絕不行此禽之事!”陸沉斬釘截鐵,眼中是最後的底線與尊嚴,“傳令,將所有能找到的、還能燃燒的東西,集中起來,在避風,生一堆火!不要大,只要能維持一點熱量,燒化雪水即可!夜鷹,你帶人,去天湖邊緣,看能不能鑿冰捕魚!周青,吳老六,你們帶人,在附近巖、雪下,尋找一切可以食用的苔蘚、地、昆蟲!”

“是……”眾人有氣無力地應道。誰都清楚,在這雪線之上,鑿冰捕魚近乎妄想,尋找苔蘚昆蟲也不過是杯水車薪。但此刻,任何一點微小的希,都能讓他們多撐一口氣。

很快,一堆微弱的、在寒風中搖曳不定的篝火,在背風的巖壁下生起。數百人如同趨的飛蛾,抖著、擁著,圍攏在火堆旁,出幾乎凍僵的手,汲取著那微不足道的熱量。火映照著一張張青紫、浮腫、佈滿凍瘡的臉,如同地獄中的鬼魂。

夜鷹帶人去了湖邊,叮叮噹噹的鑿冰聲傳來,帶著一種絕的節奏。周青、吳老六也帶著人,在雪地裡、岩石上,用僵的手指,一點點摳挖著。

陸沉沒有湊近火堆。他獨自走到那雪崩堆積前,背對著火,面對著那堵絕壁。寒冷,如同無數細針,穿殘破的甲,刺骨髓。飢,讓胃部一陣陣痙攣。但他渾然不覺,只是死死盯著那雪壁,腦中飛快地思索。

開山,人力確實不行。但,是否一定要開山?古道口被埋,是否意味著整條古道都被徹底封死?徐巖的地圖上,只標註了這一個口嗎?那通風孔道呢?地宮東北角的通風孔道,出口在天湖之畔,是否還有其他出口?還有,雪崩是因匈奴人機關引發的,那機關是否只引發了這一雪崩?山其他部分,是否有薄弱之?是否能……繞過去?

一個個念頭,如同火花般在腦中閃現,又迅速被冰冷的現實掐滅。沒有工,沒有地圖,沒有時間,沒有力……每一個問題,似乎都是無解。

“都尉,您也過來烤烤火吧。”陳平捧著一碗剛化開的雪水,蹣跚走來,水面上飄著一層薄冰。

陸沉接過,一飲而盡,冰水,如同刀割,卻也帶來一短暫的清醒。“陳平,徐老給的地圖,你帶著嗎?”

“帶著,一首藏著。”陳平從懷中取出那塊繪製在木板上的地圖,木板邊緣己有些凍裂。

陸沉就著微弱的火,再次仔細檢視地圖。目沿著那條代表古道的藍線,從天湖之畔的口,一首延到東北方的“鷹愁澗”。忽然,他的目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、用極淡墨跡標註的小點上停住。那個點,位於古道口東北方約五里著一條代表山脊的線,旁邊沒有任何文字標註,只有一個類似“裂隙”的簡易符號。

“這裡……是什麼?”陸沉指著那個點。

陳平湊近,眯著眼看了半天,搖頭:“不清楚。徐老當時只指點了古道口,其他地方,未來得及細說。或許……是另一通風口?或是山?”

“距離不遠……”陸沉思忖,“夜鷹!”

夜鷹聞聲,從湖邊趕回,手上空空如也,臉更加灰敗。顯然,鑿冰捕魚,一無所獲。

滿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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