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公司出了問題。”他忽然說，“資金鍊斷了。我投了一個專案，本來指年底回款，但合作方突然撤資。我媽的退休金也搭進去了。”
蘇晚看著他。男人的眼眶紅了，但他沒有哭。他過教育，知道眼淚是弱的表現。
“你妻子現在最需要的，”蘇晚說，“不是出院回家帶孩子。需要繼續治療。好了，才能真的幫到您，幫到孩子。”
陳志剛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出手，拿起床頭櫃上那本《母餵養完全指南》，翻了翻，又合上。
“讓治吧。”他說，聲音啞了，“我……我去付押金。”
他轉走出臥室，公文包忘了拿。
蘇晚站在原地，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。低頭看著手裡的畫。藍的海，白的帆船。
把畫小心地放回屜。
蘇晚回到醫院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在病房樓門口看見了陸沉舟。他站在路燈下面，手機在耳朵上，表是冷的，聲音也很低。
“繼續說。”他對著電話說。
蘇晚停下腳步，沒有靠近。
“陳志剛的公司上季度現金流負兩百三十萬，這我知道。”陸沉舟說，“我要的是新的。……審計報告？誰安排的？……嗯。……還有呢？”
他聽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話，眉頭越皺越。
“把那份合同發給我。不要走公司郵箱，用加通道。……別讓人知道。”
他掛了電話。
蘇晚走過去：“你在查陳志剛的公司？”
陸沉舟轉過頭，表從冷峻切換到平靜。切換得太快，像面翻了個面。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他問。
“剛從林士家回來。”蘇晚說，“你查到了什麼？”
陸沉舟把手機放進兜。路燈的從他頭頂灑下來，把他分兩半：一半是亮的，一半是暗的。
“陳志剛的公司欠的不只是銀行。”他說，“他借了一筆私人貸款。利息很高。放貸的人，和沉舟科技上一個專案的合作方有關聯。”
“什麼關聯？”
“還在查。”陸沉舟說，“但不乾淨。陳志剛可能不只是缺錢。他可能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利用？”
陸沉舟看著。他的眼睛在暗更接近黑，深得看不見底。
“有人專門找境困難的企業主。”他說，“借錢給他們，再他們做某些事。轉移資產，洩資訊，或者……把人從醫院帶走。”
蘇晚的後背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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