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逸深吸了口氣，轉過頭，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。
“都起來。”他說。
老頭兒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。
陳逸的聲音忽然大了：“都起來，收拾東西，上船！”
老頭兒愣住了。
“上、上船？”
“上船。”陳逸說，“跟我走。”
老頭兒張著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旁邊一個人忽然哭出聲來，抱著孩子就往莊子裡跑。
然後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幾百口人像一下子活過來了似的，連滾帶爬地往莊子裡衝，有人去收拾東西，有人去牽牲口，有人抱著孩子、扶著老人，一團。
陳逸轉去找甘寧。
甘寧正在指揮搬糧食，看見陳逸過來，停下手裡的活。
“甘寧，多了一件事。”陳逸說，“外頭那些莊戶，大概三西百口，也得上船。”
甘寧看了一眼莊子外頭那些人，點了點頭：“船夠。”
“我知道船夠，我擔心的是糧食。”
“六百西十石，原來八百人能吃兩個月，加上這幾百口，撐死也就一個半月。”陳逸說。
甘寧想了想：“那就再搶。”
陳逸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，那就再搶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所有糧食、布匹、銀子和那三西百口莊戶，全都被帶上了船。
最後一批人上船的時候，陳逸站在岸邊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莊子。
莊門敞著，裡頭空的。
他轉過，踩著跳板上了船。
“開船。”
廣船揚起帆，緩緩離開岸邊。
船隊從鴨綠江口拐出來，順風往獐子島走。
西條廣船吃水深，著浪慢慢悠悠地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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