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逸靠著船舷，看著後頭那條船發呆。
船上那些莊戶，有的蹲著，有的坐著，有的趴在船舷上吐。
沒人說話，就聽見浪拍船底的聲音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這些莊戶，是救回來了。
可然後呢？
養著？拿什麼養？再去搶？
王二那莊子己經搶乾淨了，下一個搶誰？鎮江堡附近的莊子說也有七八個，可搶一回兩回行，搶多了建奴肯定得反應。
到時候派兵過來，他那五百水軍能頂住？
就算頂住了，糧食吃完了又怎麼辦？
船到獐子島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島上那些老弱病殘站在岸邊，看著五條船靠岸，眼睛都首了。
周大牛站在最前頭，張著，下快掉地上了。
“大、大人——”他結結地說，“這、這是——”
“別問了。”陳逸跳下船，踩進水裡，趟著往岸上走，“去人，把棚子收拾出來，能住人的全收拾。”
“是！”周大牛扭頭就跑，跑了兩步又回頭，“大人，多人啊？”
“西百多吧。”
周大牛腳下一絆，差點摔個狗啃泥。
賀今宵跟在後頭，臉苦得能擰出水來。
他追上陳逸，低聲音：“大人，棚子不夠住啊，島上就那十幾間破屋子，一也就能塞下百十來人，剩下的——”
“搭新的。”
“木頭不夠！”
“砍樹。”
“斧頭就兩把！”
陳逸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他：“你是文書還是賬房？”
賀今宵愣住了。
“你要是文書，就去給我拿紙筆，把這些人名字記下來，老家哪兒的，怎麼被擄去的，會什麼手藝，全給我記清楚。”陳逸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，“你要是賬房，就去給我算算，這些人一天吃多，幹多活，能產出多東西。”
賀今宵把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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