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兒當差，比在皮島上跟這幫驕兵悍將勾心鬥角強一百倍。
更別說，這回還白撿了一份功勞。
九十三級真夷首級。
這份功勞報上去，朝廷那邊記一筆，袁督師那邊也記一筆。
他徐敷奏奉令東江，整軍經武，麾下將士用命，斬首九十三級——這話寫在奏摺裡，也寫在履歷上。
往後升遷，這就是本錢。
他越想越覺得舒坦，連帶著看帳子裡那些破舊的桌椅都順眼了幾分。
“劉！”
劉從帳外探進頭來：“大人。”
“去，把那罈好酒拿來。”
劉愣了一下：“大人，那壇酒不是留著——”
“你拿你就拿，哪兒那麼多廢話。”
劉應了一聲，轉去拿酒。
徐敷奏站起來，在帳子裡走了兩步，又坐回去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篤、篤、篤，這回敲得有節奏，心不錯。
酒拿來了。
徐敷奏倒了一碗，端起來喝了一口，心裡頭痛快極了。
“大人，”劉在旁邊站著，猶豫了一下，“袁督師讓您回寧遠，那東江這邊——”
“東江這邊以後不歸我管了。”
徐敷奏放下碗，“西協為兩協，陳繼盛領左協，劉興祚領右協，老弱兵丁送登州，壯留島，袁督師都安排好了。”
劉張了張，沒說話。
徐敷奏看他一眼：“怎麼，捨不得？”
劉撓了撓頭：“卑職就是覺得，咱這一走，東江這邊……那個陳逸，大人您提拔了他，他倒好，連面都沒過。”
徐敷奏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你說陳逸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劉撇了撇，“大人您擢他做守備，又把他的功勞報上去，袁督師升他做都司僉書，他連句像樣的謝話都沒有。”
徐敷奏擺了擺手：“你不懂。”
他端起酒碗，又喝了一口，眯著眼想了想。
“那個陳逸，倒是個有意思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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