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柱點頭。
“商事司，賀今宵。”陳逸最後看他，“跟朝鮮人換糧、換鐵、換資，歸你管，但有一條——賬目、庫存、往來明細，每月報一次，一筆都不能差。”
賀今宵翻開冊子，刷刷寫了幾筆：“是。”
陳逸站起來，走到棚子中間。
“西個司，各管各的事，誰的事誰負責。幹好了，有賞，幹砸了——”他掃了一圈，“還是換人。”
棚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甘寧忽然開口：“大人，西個司各管一攤，可總得有個章程，什麼能幹、什麼不能幹、幹了有什麼好、不幹有什麼懲罰，得寫清楚。”
陳逸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章程的事，我己經想好了。”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沓紙，啪地拍在桌上。那是他昨天晚上寫的，熬了半宿，字跡潦草，但每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《兩島司條令》，一共十八條。”
賀今宵湊過來看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第一條，戶籍。島上所有人，無論男老，一律登記造冊。編戶齊民，十戶一甲，十甲一保。甲有甲長，保有保長。保長每月向屯田司報一次人口變。”
“第二條，田制，島上所有田地，歸兩島司所有。每丁授田十畝，按人頭分，不許買賣，不許荒廢，種什麼由屯田司定，收按三七分，三公，七自留。”
“第三條，賦稅，鹽、鐵、布匹、魚乾，凡島上產出之，皆按比例納稅。鹽稅三，鐵稅兩，其餘各資，由商事司定稅。所納稅賦，統一庫，每月公示。”
............
賀今宵唸完了，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頭海風颳過的聲音。
甘寧第一個開口：“十八條，條條在理，有了這些，島上就有規矩了。”
張鐵柱也開口：“大人，這鹽鐵司……卑職以前就是個打鐵的，管這麼多事，怕——”
“怕什麼？”陳逸看他一眼，“鹽田你管得不是好？鐵匠鋪你也管得好？多管幾件事就把你難住了？”
張鐵柱了手，不吭聲了。
安德烈站在棚子外面，聽不懂漢話，但能看出來是在議事。
陳逸在心裡跟他通了幾句，把條令的大致容說了。
安德烈聽完，點了點頭，用波蘭語說了一句：“沒有規矩的隊伍打不了勝仗。”
賀今宵把十八條又看了一遍，忽然問：“大人，這些條令，什麼時候開始施行？”
“今天。”陳逸站起來，“現在就去，島東邊一份，鹽田邊上一份，屯田那邊一份，不認字的，讓保長念給他們聽，一條一條念，唸到所有人都聽明白為止。”
賀今宵點頭，轉去抄寫條令。
陳逸又看甘寧：“軍司那邊，從明天開始，所有兵丁重新整編，按條令來，該登記的登記，該練的練，兵甲冑統一庫，用時申領，用畢歸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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