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柱愣了一下，了手：“大人，那船上的炮卑職還沒弄明白，太大了，比千斤炮還大好幾圈，炮管裡頭的膛線也跟佛郎機不一樣，不是首來首去的，是轉著圈兒的。”
“膛線？”陳逸心裡一跳。
他忽然想起來——定遠艦的主炮是克虜伯1880式鋼炮，後裝線膛炮，不是前裝膛炮。那東西在這個時代，就是降維打擊。
“你上去看過沒有？”
“看過。”張鐵柱點頭，“卑職帶著兩個徒弟爬上去看了好幾回，那炮塔轉不，但炮是好的，炮閂也能，就是不知道怎麼用。”
陳逸深吸了口氣，閉上眼。
克虜伯後裝線膛炮。1880年式的。那是十九世紀末的技，用的不是黑火藥，是栗火藥，炮彈也不是實心鐵球，是高彈。
這玩意兒要是能用，建奴那一百多條漁船，一炮就能轟沉一條。
“走，上去看看。”
陳逸出了棚子，快步往岸邊走。定遠艦還側躺在淺灘上，鐵灰的船在暮裡泛著暗沉的。
他踩著臨時搭的木板爬上去，張鐵柱跟在後面。
炮塔在船的中部，兩座雙聯裝炮塔，一前一後。
陳逸鑽進前面的炮塔，裡面黑漆漆的，一鐵鏽和油脂的氣味。
張鐵柱點了一盞油燈，舉起來。
陳逸看見了那門炮。
炮管比他大還，烏黑髮亮，炮口能塞進一個西瓜。
炮是鋼製的，不是鐵的，表面雖然有些鏽跡，但沒有裂紋，沒有變形。
炮閂是楔式的，橫著在炮尾。
陳逸試著拉了拉，居然能——雖然很，但確實能拉開。
“彈藥呢？”他問。
張鐵柱指著炮塔後面的艙室：“裡頭有箱子，卑職開啟看了，裡頭是炮彈，黃銅的，比胳膊還長，彈頭是尖的，不是圓的。”
陳逸鑽進彈藥艙，藉著油燈的往裡看。
木箱碼得整整齊齊，上面印著德文。
他撬開一個箱子，裡面躺著三發炮彈，黃銅藥筒，彈頭尖尖的，用油紙包著。
他拿起一發，沉甸甸的，說也有西五十斤。
克虜伯150毫米炮彈。
高彈。
一發就能把一條漁船炸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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