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江堡失守的訊息，是第二天中午傳到瀋的。
留守的貝勒是阿濟格。他正在大政殿裡跟幾個漢議事，聽見探子連滾帶爬衝進來，手裡的茶碗頓住了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探子趴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：“鎮江堡……鎮江堡丟了！明軍昨夜突襲，堡門被炸開，守軍潰散，漢軍大半投降，八旗兵……八旗兵死傷殆盡！”
阿濟格手裡的茶碗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殿上死一般寂靜。
幾個漢臉煞白，互相看了一眼，誰都不敢先開口。
阿濟格站起來，走到探子跟前，一腳踹在他肩膀上：“放屁！鎮江堡三千兵，明軍哪來的兵打？袁崇煥在寧遠，陳繼盛在皮島，劉興祚在鐵山——誰打的？”
“是、是大鹿島那個陳逸！”
探子捂著肩膀，聲音發。
“他帶了說三西千人，船在鴨綠江口靠岸，夜裡到堡牆底下，用炮轟開了城門，騎兵衝進去……守軍本沒防備……”
“三西千人？”阿濟格冷笑，“他一個島，哪來三西千人？”
“真的！探子親眼看見的，騎兵就有好幾百，甲冑是銀的，馬比咱們的高一頭，衝鋒的時候地都在震……”
阿濟格不說話了。
銀甲騎兵。
這個說法他聽過。
上次劉家莊被劫，逃回來的莊丁也這麼說。當時他以為是嚇破了膽胡扯，可現在——
“鎮江堡現在呢？”他問。
“被、被佔了。”探子嚥了口唾沫，“明軍的旗在城頭上，漢軍俘虜被押在甕城裡，八旗兵的堆在城門口，還沒埋……”
阿濟格轉走回座位，坐下來，手指在扶手上敲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殿上那幾個漢終於有人敢開口了：“貝勒爺，此事……此事得趕報給大汗。”
阿濟格瞥他一眼。
報給大汗？
皇太極現在在哪兒？在蒙古草原上，帶著十萬大軍往長城走。這時候送信過去，說老家被人掏了，鎮江堡丟了——皇太極會怎麼想？
“不能報。”阿濟格說。
漢愣住了：“貝勒爺，這麼大的事——”
“我說不能報就不能報！”阿濟格一拍桌子，“大汗正在用兵，這時候告訴他後方失守，軍心一，這仗還打不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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