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。
鄭發從田裡回來，手裡攥著一把粟米穗子。
穗子沉甸甸的，顆粒飽滿，在手裡能覺到那種實實在在的重量。他走進陳逸的棚子，把那把穗子放在桌上，臉上的笑都不住。
“大人，一千二百石。”
陳逸抬起頭。
“一千二百石？”賀今宵先出來了，手裡冊子差點掉地上，“你之前不是說八百石？”
鄭發著手，嘿嘿笑：“那是六月估的數。後來大人讓開的那五百畝新田，土，水也跟得上，收比老田還好。一畝打了一石二斗，五百畝就是六百石。加上老田的六百石，總共一千二百石。”
陳逸拿起那穗子，開一粒放進裡咬。
咔嚓一聲。
乾的，實的，不是空殼。
“全收完了？”他問。
“全收完了。”鄭發點頭，“屯田隊幹了整整八天，一粒都沒糟踐。粟米九百石，高粱二百石，豆子一百石。都了倉。”
陳逸站起來，走到棚子門口。
外面那片開出來的田地，現在只剩下一片褐的茬子。打穀場邊上，糧食袋子堆得像小山，用油布蓋著。幾個屯田隊的漢子坐在袋子旁邊，曬著秋天的太，臉上的黑紅泛著油。
一千二百石。
夠五千人吃大半年了。
可他腦子裡想的不是夠不夠，是另外一件事。
“鄭發。”
鄭發趕過來。
“三千畝。”陳逸說，“明年開春，屯田規模擴到三千畝。”
鄭發愣了一下：“大人，咱現在只有一千畝——”
“所以讓你擴。”陳逸轉過，“島上能開的地還有多？”
鄭發想了想：“大鹿島這邊，靠南邊還有一片坡地，能開五六百畝。獐子島那邊，鹽田北邊還有一片荒地，也能開西五百畝。加起來，能湊到兩千畝出頭。”
“不夠。”
鄭發嚥了口唾沫：“大人，真不夠了。兩座島就這麼大，能開的地全算上，也就兩千畝出頭。”
陳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那就去岸上開。”
棚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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