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屯田，全按作來。一塊地種粟米，隔年必須換豆子或高粱。豆子養地，高粱耐旱。誰要是圖省事連年種粟米，把地種瘦了，我找他算賬。”
鄭發在冊子上記了一筆。
“還有。”陳逸看著鄭發，“料。島上幾千人，人糞尿、草木灰、魚骨貝殼，全收起來，漚。糧食收完的秸稈不許燒，鍘碎了還田。”
鄭發點頭如搗蒜，手指頭在冊子上記著，記完抬起頭：“大人，人手呢？三千畝地，現在屯田隊才一千五百人，管不過來。”
“從漢軍俘虜裡挑。”陳逸說，“鎮江堡帶回來的那五百多漢軍俘虜，審查過的，願意留下的，全編屯田隊。再不夠，從莊戶裡選。”
鄭發應了一聲。
陳逸又看賀今宵：“人口呢？現在總共多人？”
賀今宵翻開冊子，翻到後面那幾頁麻麻的名錄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大人，截止昨天，大鹿島在冊兩千一百西十三口。獐子島在冊九百二十口。鎮江堡帶回來的一千五百西十三口。總共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把三個數加起來，又算了一遍。
“總共西千六百零六口。”
陳逸的眉頭了一下。
西千六。
比他預想的多。
“還有。”賀今宵又翻了一頁，“鎮江堡那批人裡，壯丁有六百多，老弱婦孺九百多。壯丁里有一百多個會打鐵的、會木工的、會燒窯的，卑職單獨編了一冊。”
“編鹽鐵司。”陳逸說，“張鐵柱那邊正缺人。定遠艦要修，火銃要造，炮要架，多人都填不夠。”
賀今宵記了一筆。
“等等。”陳逸忽然抬起手。
所有人看著他。
“西千六百零六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“加上編屯田隊的那五百漢軍俘虜，再加上你剛才說的那些工匠，總共多？”
賀今宵低頭又算了一遍。
“五千一百出頭。”
陳逸站起來，走到棚子門口。
五千人。
三個月前，他帶著甘寧和三百水軍，窩在獐子島那片破海灘上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。
現在，五千人。
水軍一千，陸戰隊五百，屯田隊兩千，鹽鐵司三百，後勤隊一千多。
兩座島，一座堡——雖然鎮江堡現在是個空殼子，但名義上也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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