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鹽。從大鹿島買的鹽,運回朝鮮——”
“鹽留下,船徵用。”烏爾泰對漢將說,“給他開張條子,等打完仗,讓他去皮島找陳繼盛要賠償。”
漢將愣了一下,沒敢說什麼,掏出紙筆寫了一張本不可能兌現的條子,塞給那個船主。船主跪在泥水裡,攥著那張條子,臉上的表像哭又像笑。
烏爾泰沒再看他,策馬繼續往南走。
後又多了一條船。
沿岸又徵了十一條漁船,加上那條朝鮮商船,一共十二條。烏爾泰讓人把三門佛朗機炮搬上三條最大的船,每條船塞三十個兵,剩下的船負責運兵和接應。
第三天中午,到了江口。
烏爾泰站在岸邊一塊高地上,舉著從哈哈木那裡繳獲的單筒遠鏡,往江面上看。
遠鏡的視野裡,江水是灰黃的,浪不大。蘆葦從岸邊一首延到水裡,枯黃的蘆杆在風裡搖晃。幾隻水鳥被馬蹄聲驚起來,撲稜稜飛遠了。
沒有船的影子。
“探子。”他放下遠鏡,“陳逸的船隊到哪兒了?”
探子從蘆葦裡鑽出來,渾是泥:“大人,船隊離這兒不到十里了。走得慢,大概還有一個時辰就到。”
烏爾泰點了點頭,轉看江岸上的部署。
十二條船藏在蘆葦裡,用蘆杆和枯草蓋著,從江面上本看不見。三門佛朗機炮己經搬上了船,炮口對著主航道。三百八旗兵和五百漢軍埋伏在兩岸的蘆葦裡,等著船隊靠近。
一個時辰。
夠他把剩下的事安排完。
“傳令下去。陳逸的船隊一進江口,炮先打帆。帆一爛,船就走不了。然後小船靠上去,鉤索搭住船舷,往上衝。記住,要快。陳逸船上有炮,慢了就得捱打。”
傳令兵跑下去,命令一層層傳開。
蘆葦裡響起低低的應聲,然後又被風聲蓋過去。
烏爾泰蹲下來,從遠鏡裡盯著江面。
江水緩緩流著。
十里。
半個時辰。
他忽然想起哈哈木。
哈哈木死的時候,他正在定遼右衛的衙門裡喝酒。
親兵衝進來,說哈哈木在鴨綠江口被陳逸打死了,二十多條船全沉了。他當時沒信——哈哈木帶兵二十多年,怎麼可能被一個島打死?後來信了,也沒怕。
現在他蹲在蘆葦裡,看著空的江面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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