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逸沒說話。
“屯田也是。鄭發報的是一千二百畝，本今天在船上看了，皮島北坡那片地，說也開了兩千畝。你在賬冊上也報了。”
海風從船舷外面灌進來，把孫承宗花白的頭髮吹起來。
“兵冊也是。你報七千七百，遼南五島新收的一千二百人沒算進去。李翔的摺裡寫得很清楚，一千二百六十八人，船二十三條。你在賬冊上又報了。”
陳逸站在那兒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孫承宗看著他，看了幾息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客氣的笑，是真笑。
笑完之後，他搖了搖頭。
“本今年七十三了，打了西十年的仗，什麼沒見過？你這些賬冊上的把戲，本一眼就能看出來。”
他轉過，手扶著船舷，看著海面。
“但本不怪你。東江鎮孤懸海外，朝廷鞭長莫及，你報，是怕朝廷猜忌，本明白。”
陳逸的嚨了一下。
“陛下讓本來皮島，看兩樣東西。一是東江鎮的兵，二是你這個人。”
孫承宗的聲音緩下來。
“兵，本看了。左協、右協、水師協，兵練得不錯。雖然比關寧軍還差一些，但比本預想的強得多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陳逸。
“你這個人，本也看了。有本事，有城府，有分寸。陛下用你，是對的。”
陳逸抱拳：“閣老——”
“本還沒說完。”
孫承宗打斷他。
“你有本事，陛下知道。你有城府，陛下也能容。但有一條——你得讓陛下放心。”
他看著陳逸的眼睛。
“怎麼讓陛下放心？不是靠報兵額、瞞報屯田。是靠打仗。打勝仗。打建奴。打得越多越好，越大越好。你打的勝仗越多，陛下就越放心。”
陳逸沒說話。
“本回去之後，會如實稟報陛下。”
孫承宗說。
“東江鎮兵糧足，陳逸可用。”
接下來孫承宗在大鹿島住了十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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