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承宗走後的第三天，朴正恩的船到了。
只來了一條船。
不是以前那種三條、五條的大船隊，是一條破舊的小漁船，帆上打著補丁，船舷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，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
船靠岸的時候，朴正恩從船上跳下來，一，差點摔在碼頭上。
陳逸站在棧橋盡頭，看著他。
朴正恩站穩了，整了整襟，臉上的笑比上次了一半不止。
那層笑薄得像紙，風一吹就要碎。
他走到陳逸跟前，抱拳，了，沒說出話。
陳逸沒催他，等著。
“陳大人。”
朴正恩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好幾天沒喝水。
“出事了。”
陳逸轉過，往衙署走。
朴正恩跟在後面，腳步沉重，靴子踩在棧橋木板上，每一聲都悶悶的。
進了衙署，陳逸坐下來，指了指對面的凳子。
朴正恩沒坐，站著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來。
信是朝鮮平安道觀察使的公文，蓋著鮮紅的印。
陳逸拆開來看。
漢字，寫得工整，但措辭冷得像冰刀——“……大鹿島所產之鹽，非兩國互市之，自即日起，止朝鮮各道商人前往易。凡有違者，以通敵論。”
他把信放下，看著朴正恩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十天前。”
朴正恩的聲音發。
“平安道的巡船在海上截了小人的船，把鹽扣了，人打了一頓，放了。小人回去之後，託人打聽，說是王庭下的令。建奴的使者一首在漢城，給王庭施。王庭扛不住了，就——”
他沒說下去。
陳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意料之中的事，但來得比他預想的快。
他原以為朝鮮至能扛到開春，沒想到三月中就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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