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開春。等海面解凍。等八旗兵緩過這口氣。
到時候,他要親自帶兵,踏平大鹿島。
馬國柱的船是三天後到大鹿島的。
一條小漁船,掛的是朝鮮商船的旗。船上就三個人——馬國柱自己,一個船伕,一個隨從。馬國柱西十來歲,瘦,山羊鬍子,穿著青布長衫,像個落第的秀才。
船靠岸的時候,甘寧正帶著水軍在碼頭邊上練。他看見那條船,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什麼人?”
馬國柱從船上跳下來,整了整襟,抱拳:“在下馬國柱,奉大金國范文程範先生之命,求見陳副總兵。”
碼頭上安靜了一瞬。甘寧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建奴的使者?”
馬國柱臉上那層笑沒褪:“在下是漢人。範先生也是漢人。只是替大金國辦事罷了。”
甘寧盯著他看了很久,然後轉。
“押上。帶去見大人。”
陳逸在木屋裡看賀今宵剛送來的屯田賬冊。門被推開,馬國柱被兩個水軍押進來。青布長衫皺的,山羊鬍子上沾著海鹽粒,但臉上的笑還在。
“陳副總兵。”他抱拳。
陳逸把賬冊合上,看著這個人。“范文程讓你來的?”
“是。範先生讓在下帶一句話給陳副總兵——大金與大鹿島,未必不能共存。”
陳逸沒說話。
馬國柱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,雙手遞過來。“這是範先生的親筆信。”
陳逸沒接。賀今宵接過來,拆開,念。
信很短。措辭客氣,字跡工整。大意是——大金與大鹿島,本無深仇。陳副總兵殺哈哈木,是各為其主。佔鎮江堡,是世求存。如今陳副總兵坐擁三協,兵強馬壯,大金不願再啟戰端。若陳副總兵願以大金為盟,劃鴨綠江口為界,各守疆域,互不侵犯,大金願承認陳副總兵在皮島、鐵山、大鹿島的實際控制。
賀今宵唸完了。木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陳逸忽然笑了。
“范文程這信,寫得好。”他站起來,走到馬國柱跟前,“先誇我有本事,再說大家沒仇,最後畫個大餅——承認我的地盤。可有一個字是真的?”
馬國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皇太極從北京撤回來,八旗兵人困馬乏。長城沿線還佔著幾個城,兵分不出現。現在是十二月,海面快結冰了。他打不了。”陳逸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“所以派你來拖時間。等開春海面解凍,八旗兵休整好了,再來打我。”
馬國柱的山羊鬍子抖了一下。
“你回去告訴范文程。”陳逸轉過,走回案後坐下,“議和可以。條件我來開——第一,建奴退出長城沿線所有城池,遵化、灤州、永平,一個不留。第二,鎮江堡及鴨綠江口沿岸三十里,劃歸東江鎮。第三,賠償軍費白銀五萬兩。”
馬國柱的臉白了。“陳副總兵,這條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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