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卑職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卑職勘地的時候，在廣鹿島南邊發現一片灘塗。那地方的鹽鹼地，比大鹿島的還好。張鐵柱去看過，說能開兩百畝鹽田。兩百畝鹽田，月產鹽能到西萬斤。”
陳逸的手指停住了。
西萬斤鹽。
一斤鹽換兩斤糧，西萬斤就是八萬斤糧，西千石。
加上屯田的收，東江鎮的糧食缺口就能補上一大半。
“鹽田的事，等孫閣老走了再說。”
鄭發點頭，轉出了木屋。
陳逸一個人坐在木屋裡，看著桌上那捲《東江鎮屯田方略》。
鄭發這個人，不識字，不會算賬，打仗更不行。但他在遼種了半輩子地，地裡的活兒，沒人比他懂。一萬畝屯田，三年之，糧食自給七。這個數，陳逸在心裡算過，差不離。
但三年太長了。
皇太極不會給他三年。
開春之後，海面一解凍，建奴的船就會來。
定遠艦修好了，但彈藥不夠。屯田三千畝，但糧食還是不夠。九千兵，撒在十幾個島上，每個島不到一千。他需要時間。
孫承宗來了，是給他時間，還是催著他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孫承宗來不來，地都得種，兵都得練，船都得修。皇太極不會等他準備好了再打。
陳逸把《屯田方略》摺好，塞進袖子裡。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定遠艦的鐵灰船還躺在淺灘上。炮塔蓋著油布，煙囪不冒煙了。從外面看，就是一艘還沒修好的破船。
孫承宗來看吧。
看完了，他該幹什麼還幹什麼。
木屋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賀今宵推門進來，手裡攥著一封信。
“大人，登州來的。”
陳逸接過信，拆開。
信是孫元化寫的。
措辭客氣，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孫閣老不日將抵達皮島，陳副總兵妥為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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