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鄭發。”陳逸開口了。
“在。”
“孫閣老要來皮島的事，你聽說了？”
鄭發點頭：“聽說了。賀先生跟卑職提了一。”
“你有什麼想法？”
鄭發想了想，張了張又閉上，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大人，卑職是個種地的，不懂朝廷的事。孫閣老來不來，卑職都得種地。但卑職有件事，想跟大人說好久了。”
“說。”
鄭發從懷裡掏出一卷紙。
紙是賀今宵給他的，他平時捨不得用，疊得方方正正的，揣在懷裡怕折了。
紙上的字不是他寫的，他不會寫字，是他說，賀今宵記的。
“大人，這是卑職寫的《東江鎮屯田方略》。”
陳逸接過來，展開。
字跡工整，是賀今宵的手筆。
但容全是鄭發的口氣——樸拙，實在，一句虛的都沒有。
“東江鎮現有屯田三千一百畝，分置皮島、鐵山、大鹿島、獐子島及鎮江堡沿岸。去年秋收，共得糧一千二百石。今年開春，新開荒地一千二百畝，己全部下種。預計今秋收，可增至兩千石。”
陳逸看得很慢。
“卑職算了一筆賬。東江鎮現有兵民九千餘口，每人每年需糧一石八斗。九千口，需糧一萬六千餘石。朝廷撥付糧餉，每年不足西千石，缺口一萬二千石。三千一百畝屯田，即使年，也不過收糧兩千石，缺口仍有一萬石。”
他抬起頭看了鄭發一眼。
鄭發坐在那兒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指甲裡全是黑泥，洗不掉的。
“所以卑職想——擴屯田。”
陳逸繼續看那張紙。
“卑職勘過皮島、鐵山、大鹿島、獐子島及遼南諸島的地。能開墾而未開墾的荒地，總計不下萬畝。其中皮島北坡有荒地兩千畝，土質沃，但缺水，需挖渠引水。鐵山南岸有荒地一千五百畝，靠海，風大，需築防風林。大鹿島東灘有荒地八百畝，鹽鹼重，需引淡水洗地。遼南諸島——大小長山島、廣鹿島、石城島、王家島、烏蟒島——合起來有荒地五千餘畝，土質不一，需分片勘定。”
陳逸把紙放下。
“一萬畝。你要多人？”
鄭發的手指在膝蓋上了一下。
“屯田隊現有兩千人出頭。要開一萬畝，至還得加一千人。這一千人，卑職想從俘虜和莊戶裡招。俘虜是建奴那邊逃回來的漢軍，莊戶是沿岸收攏的難民。這些人本來就會種地，比從兵丁里現教強得多。”
“銀子呢？”
鄭發猶豫了一下：“開荒要買農、耕牛、種子。挖渠要僱工匠。築防風林要買樹苗。洗鹽鹼地要引水修渠。卑職算了算，說也要兩千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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