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瘦了。
但骨架不小，能長。
手上的繭子不是幹活磨出來的，是凍出來的——在遼東，凍瘡比干活還折磨人。
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六。”
“十五。”
“認字嗎？”
兩個人都搖頭。
張鐵柱想了想。
“不認字也行。先跟著幹，幹完了再學。工坊管飯，一天三頓，幹滿一年給一裳。幹得好，明年收你們做正式工匠，發餉銀。”
兩個半大小子互相看了一眼。
大一點的先跪下了。
“老爺，小的願意。”
小一點的也跟著跪下。
“小的也願意。”
張鐵柱把他們扶起來。
“別跪。工坊不興這個。從明天起，你們就是火銃坊的學徒。跟著王老六學刨槍托，他讓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，不許懶，不許頂。聽見沒有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了。”
張鐵柱轉進了火炮坊，從裡面拿出兩塊乾糧，一人塞了一塊。
“先墊墊。明天一早來上工。”
兩個半大小子接過乾糧，捧著，手都在抖。
他們從棚子那邊跑過來的時候，肚子還咕咕。
現在手裡有了乾糧，有人告訴他們“明天來上工，管飯”。
大一點的把乾糧掰兩半，一半塞進裡，一半攥在手裡。
小一點的學著他，也掰兩半。
兩個人蹲在工坊門口的防火邊上，就著裡的清水，把乾糧吃了。
吃完之後，大一點的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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