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李承元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面前那杯茶。
茶湯是淺黃的，幾片茶葉沉在杯底，一不。
“陳大人。”他抬起頭。
“小人的祖父，做過議政府領議政。小人的父親，做過議政府左議政。小人家裡，三代兩班。平安道觀察使吞了小人家的田產，一千二百畝。小人的寡嫂去漢城告狀，被趕了出來。小人的侄子死在路上。”
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穩，但陳逸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抖。
“小人對王庭，沒有什麼可留的了。”
陳逸沒說話。
他在等，等李承元把話說。
李承元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陳大人，小人願意跟東江鎮合作。大人需要什麼，小人去辦。小人不求別的，只求大人將來能替小人討回公道。”
“公道。”陳逸唸了一遍這兩個字。
“是。”李承元的眼睛看著陳逸，目不躲閃。
“小人知道，大人不是一般的明國將領。大人在鴨綠江口打沉建奴的船，在鎮江堡殺建奴的兵，在皮島平叛，整編東江鎮。大人做的事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小人願意賭一次。賭大人能事。”
陳逸看著他，看了幾息。
“李大人，東江鎮現在需要兩條路。一條，從海路往咸鏡道運鹽。一條，從咸鏡道往東江鎮運糧。這兩條路，李大人能打通嗎？”
李承元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。
他想了想，然後點頭。
“能。咸鏡道的端川郡守，是小人父親當年的門生。端川有港口，能停船。從端川走陸路到平安道，一路上的郡守、縣監，大半是小人父親的舊人。只要銀子到位，他們不會攔。”
“銀子的事，東江鎮出。”
“那就不難。”李承元說。
“咸鏡道那邊，百姓窮，缺鹽。一斤好鹽，能換十五斤糧食。大人把鹽運到端川，小人讓人接手，換糧食、木材、鐵礦砂，再運回東江鎮。王庭在漢城，管不到咸鏡道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
“李大人，你先回去。端川的事，你安排。樸老闆負責運鹽。等第一批鹽到了端川，換了糧回來，東江鎮不會忘了李大人的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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