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樁的聲音從海灣裡傳上來，悶悶的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周遠從海灘上跑上來，渾是泥，臉上的汗淌一道道白印子。
“大人，水深探過了。低時一丈五，高時兩丈西。廣船吃水一丈二，遮洋船吃水不到一丈，都能靠。”
“棧橋修多長？”
“二十丈。從海灘往外，到水深一丈五的地方。橋頭修一個卸貨臺，寬三丈，能同時停兩條船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
“糧食的事，朴正恩那邊怎麼接？”
周遠想了想。
“卑職派兩條小船，掛著朝鮮漁船的旗，在鷹岬外海轉悠。朴正恩的船來了，對暗號。對上號了，小船領進來。對不上號，不讓進。”
陳逸看著他。
“暗號？”
周遠咧笑了一下。
“卑職想了兩個。白天掛紅布條，晚上點兩盞燈，一高一低。”
陳逸沒說話，轉過看著那片海灣。
海水是深藍的，在日下泛著暗沉的。
崖壁上的石頭是灰的，長滿了青苔，得站不住腳。
但他站得很穩。
鹽換糧的路斷了。
朝鮮王庭封了海，建奴的使者在漢城盯著。
但朝鮮不是鐵板一塊。
王庭是王庭，地方是地方。
平安道的觀察使聽建奴的，江華府的府尹不一定聽。
草芝鎮的稅吏收了銀子，什麼都敢幹。
只要能把鹽運到江華府附近，朴正恩就能銷出去。
鐵山離江華府，順風不到一天。
比從大鹿島走，近了整整一半。
建奴的船在鴨綠江口轉悠，但鐵山這邊，他們不常來。
因為鐵山有明軍駐守，建奴的船不敢靠太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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