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——”李翔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想那封奏摺裡的原話，“他說東江不可無陳逸。”
陳逸的手指了一下。
“孫閣老還說，陳逸此人，不怕打，不怕罵，不怕建奴的刀，不怕朝鮮的封。”
“就怕一件事——朝廷不信他。”
李翔看著陳逸，看了幾息。
“陳副總兵，孫閣老對你，是用了心的。”
陳逸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海風從鴨綠江口灌過來，把旗杆上的兩面旗吹得獵獵響。
字旗和陳字旗並排掛著，一面褪了，一面還新。
他站在窗前，背對著李翔，沒說話。
孫承宗。
七十多歲了，頭髮全白了，從通州趕回京城，替他說話。
“東江不可無陳逸。”
這句話，從孫承宗裡說出來，比從任何人裡說出來都管用。
許譽卿彈劾他，崇禎留中不發。
孫承宗保他，崇禎聽了。
這一來一回，他在崇禎心裡的分量，又重了幾分。
但不是因為孫承宗，是因為他自己。
孫承宗保他，不是因為孫承宗喜歡他，是因為孫承宗看了皮島、看了鐵山、看了大鹿島、看了定遠艦、看了屯田、看了鹽田、看了工坊、看了水師練之後，覺得東江鎮不能沒有他。
“李公公。”
陳逸轉過。
“在。”
“麻煩公公替我給孫閣老帶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陳逸想了想。
“就說——陳逸記住了。”
李翔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端起茶杯，慢慢喝完了，站起來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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