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看著孫承宗，看了很久。
“孫閣老，你的意思是，陳逸可用？”
“臣上次在皮島就跟陛下說過，陳逸此人，有本事，有城府，有分寸。”
孫承宗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。
“臣這次再說一遍——東江不可無陳逸。”
殿上安靜了。
“陛下想想，文龍死後，東江鎮是什麼樣子？”
孫承宗往前傾了傾子。
“西協分立，自相殘殺，劉興治反叛，陳繼盛重傷，建奴的船在鴨綠江口來去自如。”
“不到一年，陳逸把東江鎮重新起來了。”
“這樣的本事，朝廷裡有幾個人有？”
孫承宗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“陛下，臣知道許譽卿在擔心什麼。擁兵自重，不節制——這些話，從古到今，每一個在外領兵的將領都被人說過。”
“岳飛被人說過，戚繼被人說過，李梁被人說過，文龍被人說過。”
“有些人說著說著就死了，有些人說著說著就反了。”
他看著崇禎。
“陳逸沒有反。”
“陳逸還在皮島，還在替朝廷守著東江鎮。”
“許譽卿彈劾他的摺子，他知道了會怎麼想？”
“他會想——朝廷是不是不信任我了？陛下是不是也這麼想？”
崇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臣在皮島的時候，陳逸對臣以師禮相待。”
“臣看他的兵，他讓看。臣看他的船，他讓看。臣看他的屯田、鹽田、工坊，他都讓看。”
“他沒有藏著掖著，沒有不讓臣看。”
“一個心裡有鬼的人，不會讓臣看這麼多。”
孫承宗跪下來。
“陛下，臣以七十三年之齡，懇請陛下——留中。”
“許譽卿的摺子，留中不發。不給陳逸看，不讓外人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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