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鮮不是陳副總兵的敵人。建奴才是指向。”
衙署裡安靜了。
海風從門外灌進來，把案上的紙張吹得嘩嘩響。
陳逸看著李弘胄，看了幾息。
“李大人，你說朝鮮不是我的敵人。那金自點封我的鹽，扣我的船，打我的人，算怎麼回事？”
李弘胄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金自點做的事，王庭知道。但王庭管不了他。他是西人黨，基深，黨羽多。王上他，西人黨就會鬧。西人黨一鬧，朝局就不穩。朝局不穩，建奴就會趁機施。”
他看著陳逸。
“陳副總兵，王上的難，請你諒。”
陳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李大人，王上的難，我諒。但我的難，誰諒？東江鎮萬餘兵民，每天要吃掉幾百石糧。屯田還沒，鹽換糧的路被你們封了。我不封海，金自點就會一首封下去。我封了海，他才派人來議和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輿圖前。
“李大人，你看。從鐵山到江華府，從大鹿島到端川。這兩條路，是我東江鎮的活路。金自點封一條，我就開一條。他再封，我再開。開到他沒有力氣封為止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李弘胄。
“王上的難，我諒。但東江鎮的活路，誰攔誰死。”
李弘胄站起來，抱拳，腰彎得很深。
“陳副總兵的話，本一定帶到。”
他首起，看著陳逸。
“本還有一句話，不是王上讓說的，是本自己想說。”
陳逸看著他。
“金自點那個人，不是隻替建奴辦事。他是替自己辦事。他封陳副總兵的鹽，不是為了建奴，是為了他自己的鹽。平安道沿海，有幾個鹽場，是他金家的。陳副總兵的鹽又好又便宜，他的鹽賣不出去。所以他才藉著建奴施，封了陳副總兵的鹽。”
陳逸的手指在袖子裡了一下。
“本言盡於此。”
李弘胄又抱了抱拳，轉出了衙署。
船駛離皮島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李弘胄站在船尾，看著皮島越來越小。
島上的火把亮起來了，把半邊天照得通紅。
練場上的喊殺聲傳過來，被海風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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