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貨能運走的運走，運不走的燒了。船也燒了。人——一個不留。”
“陳逸那邊會怎麼反應？”
范文程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他會查。查出來是朝鮮土匪幹的，他就會找朝鮮王庭要代。王庭查不出來，就會推給土匪。土匪是誰？不知道。這樣一來，互市就算還開著，也沒人敢去了。商人怕死，貨怕搶。搶一次，鏡城就冷了。”
皇太極的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。
“去辦。”
范文程躬退出去。
皮島。六月十二。
陳逸站在衙署裡，面前攤著遼東輿圖。
他的手指從大鹿島出發，沿著朝鮮東海岸一路往北，停在鏡城的位置上。
“甘寧。鏡城互市，下個集市是六月十五。你帶西條廣船，運一萬五千斤鹽去。上次那一萬二千斤不到兩個時辰就換完了，這次再加三千斤。”
甘寧站在旁邊，甲冑上的鐵片子被海風吹得嘩嘩響。
“大人，上次換回來的糧和鐵，己經運到大鹿島了。粟米一千二百石，稻米三百石，銅兩千斤，松木八十。張鐵柱那邊說，銅料夠造子母炮的子炮了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鏡城碼頭上，貨堆得越來越多了。上次的貨堆到晚上還沒運完，碼頭上燈火通明，半個鏡城都能看見。”
甘寧的眉頭了一下。
“大人是擔心——”
“建奴不傻。鏡城互市開了三次，他們肯定知道了。知道了不會幹看著。”
“他們能幹什麼？從海上來？他們沒有船。從陸路來？鏡城離瀋一千里，八旗兵跑死了馬也跑不到。”
“不是八旗兵。”
陳逸看著甘寧。
“是扮朝鮮土匪的八旗兵。服、兵、口音，全是朝鮮的。搶了貨，燒了船，殺了人。咱們找誰？找朝鮮王庭。王庭查不出來，推給土匪。土匪是誰？不知道。搶一次，鏡城的商人就不敢來了。”
甘寧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。
“大人，那咱們——”
“貨照樣運。但這次，你多帶一條船。不是廣船，是遮洋船。船上不裝鹽，裝人。孫德明的左協，一百陸營。甲冑不穿，穿布。兵不亮，藏在船艙裡。船到鏡城，貨卸在碼頭上，人藏在碼頭附近的民房裡。晚上別睡。”
甘寧咧笑了一下。
“卑職明白。”
“還有。定遠艦的彈藥，張鐵柱那邊造了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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