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賀今宵。
“那一天來的時候，他選誰？”
賀今宵想了想。
“選能贏的那個。”
陳逸笑了一下。
不是高興的笑，是那種——等了很久終於有人說到點子上的笑。
“對。選能贏的那個。所以東江鎮得贏。得一首贏。贏到李倧不用選，就知道該站誰。贏到建奴他一百次，他也不敢封我的海。贏到他的商人、他的百姓、他的員，全指著東江鎮的鹽活著。”
他走回案後，坐下來。
“到那時候，朝鮮就不是棋子了。”
賀今宵抬起頭。
“是什麼？”
“是東江鎮的後院。”
衙署裡安靜了。
海風從門外灌進來，把案上的紙張吹得嘩嘩響。
陳逸把塘報收起來，塞進案邊的鐵皮箱裡。
“朝鮮的事，暫時就這樣。鏡城互市照開，金自點晾著，李倧繼續兩頭騙。等建奴再手，咱們再還手。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
……
三月。
海風從東南方向灌進來，帶著鹹腥味。
陳逸坐在衙署裡，拿起案上那份剛送來的塘報。
塘報是孫德明從廣鹿島送來的。
廣鹿島前哨設了快兩個月了，孫德明親自蹲在那兒盯著旅順方向。
這是頭一回，塘報上寫了“急”字。
“旅順口外，建奴船隊出沒，大小船隻三十餘條，載兵近千，船頭朝西，似往寧遠方向。”
陳逸把塘報放下。
三十條船，近千兵，往寧遠方向。
不是打皮島，不是打鐵山，不是打大鹿島。
是往西走，往寧遠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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