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聖旨的時間，沒有陳逸想象中那麼長。
很快就抵達皮島。
黃綾展開，從頭到尾不過百來字。
但他接到聖旨的時候，正在碼頭上看張鐵柱試炮。
子母炮的子炮塞進母炮炮膛，炮手拉繩索，轟的一聲，鐵彈砸在三百步外的礁石上，碎石飛濺。
張鐵柱蹲在炮架旁邊，臉上的煤灰被汗衝一道道白印子，咧到耳。
“大人！了！二十門全了！”
陳逸沒來得及說話。
賀今宵從衙署方向跑過來，跑得帽子都歪了，手裡攥著一卷黃綾。
“大人！聖旨！登州轉來的！”
碼頭上的嘈雜聲一下子靜了。
張鐵柱還蹲在炮架旁邊，手停在半空中，還咧著，但笑凝固在臉上了。
甘寧從廣船上跳下來，甲冑上的鐵片子嘩嘩響，臉上的疤繃了。
孫德明從練場那邊趕過來，馬鞭還攥在手裡。
周遠、陳繼盛、承祿，一個接一個地聚過來。
陳逸接過聖旨，沒急著展開。
他看了一眼黃綾封套上的火漆——完好，是兵部的印。
“賀今宵，念。”
賀今宵雙手接過聖旨，拆開封套，展開。
他念得很慢，聲音在海風裡飄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制曰：建奴圍大淩河城，關寧軍赴援。著東江鎮副總兵陳逸，率水師協，從海上出擊，襲建奴側背，牽制其兵力，以減輕關寧軍力。欽此。”
碼頭上沒人說話。
陳逸跪著，手指在膝蓋上了一下。
不是孫承宗的調令。
是聖旨。
首接繞過督師，繞過兵部，從登州轉過來的聖旨。
崇禎親自下的旨。
他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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