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繼盛往前走了一步，右肋的傷早就好了，但走路還微微往右邊斜。
老將軍的頭髮全白了，腰背卻還得筆首。
“皮島的留守，給老將軍。李翔那邊，盯。他寫摺，讓他寫。他帶來的京營兵，讓他們在島上轉，別攔。但有一條——定遠艦的事，一個字都不許往外。”
陳繼盛抱拳。
“老夫明白。”
陳逸轉過，看著甘寧。
“出發。”
船隊從大鹿島出發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定遠艦打頭，鐵灰的船劈開灰黃的海水。
煙囪裡冒著黑煙，被海風吹散。
蒸汽機的轟鳴聲過了海浪聲，從底艙傳上來，震得甲板微微發。
六條廣船跟在後面，排兩列。
船舷的炮窗全關著，但炮手就蹲在炮旁邊。
子母炮的子炮碼在炮架下面，黃銅的藥筒在暮裡泛著暗。
遮洋船跟在廣船後面，甲板上著陸營兵。
他們不習慣坐船，有的蹲著，有的扶著船舷，有的趴在甲板上吐。
但沒人抱怨。
陳逸站在定遠艦的船頭，手扶著鏽跡斑斑的欄杆。
海風從遼東灣方向灌過來，把襬吹得獵獵響。
甘寧走過來，甲冑上的鐵片子被海風吹得嘩嘩響。
“大人，航向北偏西。明天天亮能到遼東灣。”
陳逸沒回頭。
“建奴的糧道，探清楚了沒有？”
甘寧從懷裡掏出一張海圖，展開。
海圖是賀今宵畫的，參照了系統給的那張遼東沿海水文圖。
遼東灣沿岸的糧站，一個一個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建奴的糧道從瀋出發，經廣寧，到大淩河城。沿途設了七個糧站。離海最近的，是這個——娘娘宮。在遼東灣東岸，離海邊不到三里。糧站存糧至兩千石，護糧的八旗兵不到三百。”
“訊息可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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