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海邊往陸跑，從營盤深往更深跑。
馬匹驚掙韁繩，在人群裡橫衝首撞。
號角手還在吹，但號聲被炸聲住，聽不清。
傳令兵在營盤裡跑，甲冑跑掉了，刀跑丟了，著腳跑，不知道該往哪兒傳令。
軍拔出刀，刀尖指著海面，裡喊。
兵丁們站住了，但炮聲一響又跑了。
范文程還跪在地上。
“大汗，臣有一計。”
皇太極沒回頭。
“講。”
“明軍的鐵甲船，炮火雖猛，但不能上岸。陳逸炮轟大營，是想讓咱們把圍城的兵撤回來。咱們不能撤，不但不撤，還要加攻城。大淩河城拿下來了，陳逸的鐵甲船就是孤軍。孤軍深，必敗。”
皇太極轉過，看著范文程。
“你剛才說，此船程至三里。大淩河城離海多遠？”
范文程愣了一下，答不上來。
“十五里。”
皇太極替他說了。
“陳逸的鐵甲船能打三里，打不到大淩河城下。他不打大淩河城，只打海岸上的營盤。為什麼？”
范文程的了一下，沒說出話。
“因為他上不了岸。他只有船，沒有兵。就算有兵，也不多。他炮轟大營，不是要登陸，是要我撤圍。我不撤，他就沒辦法。”
皇太極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傳令下去。各旗調銳，往海邊。他開炮，咱們就往後退。他炮停了，咱們就往海邊衝。耗他的彈藥，拖他的時間。”
“他的炮彈，不是無窮無盡的。”
范文程叩頭。
“大汗聖明。”
他站起來，轉去傳令。
皇太極站在那兒，看著海面上那艘鐵灰的鉅艦。
定遠艦的炮聲還在響。
但他的眼睛不再看那些炸開的火，而是看船——吃水線、炮口的位置、煙囪裡冒出來的黑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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