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怎麼寫？”
何可綱的聲音發。
“就寫——大淩河城糧盡援絕，祖大壽願率所部歸降大金。請大汗派人接洽。”
何可綱的手指在刀柄上攥，又鬆開。
他站起來，轉去寫信。
信送出去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送信的兵是從城牆上用繩子縋下去的。
繩子放到底，兵落在地上，站起來，舉起雙手，往建奴營盤走。
火把裡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祖大壽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那個影子走進建奴的空道里。
影子越來越小，最後被黑暗吞了。
何可綱站在他旁邊，左胳膊上的布條被風吹得晃。
“大人，皇太極會信嗎？”
“不會全信。”
祖大壽的聲音很平。
“但會接。他圍城圍了西十三天，自己的糧也燒了。盤山的十二萬石，陳逸燒的。”
“他現在跟我一樣，也在熬。我熬不住，他也熬不住。誰先眨眼睛，誰輸。”
“那大人——”
“我眨了。”
祖大壽轉過，看著何可綱。
“但我眨眼，不是認輸。是讓他以為我認輸了。”
建奴大營。
皇太極坐在偏帳裡，手裡攥著祖大壽的信。
帳裡點著牛油蠟燭，火苗晃，影子在帳壁上晃。
信很短，三行字。他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字，第二遍看意思，第三遍看意思背後的意思。
“祖大壽要降。”
他把信擱在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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