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艦往北航行了一個時辰。
蒸汽機的轟鳴聲從底艙傳上來，震得鐵壁嗡嗡響。
海蘭珠在床沿上坐了半個時辰，站起來，又坐下。
鐵門下方的細裡進來一線——不是日，是走廊裡油燈的，昏黃，晃，像被困住的螢火蟲。
盯著那線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站起來，走到鐵門前，蹲下。
細外面的走廊空的，衛兵的影子投在對面的鐵壁上，一不。
“衛兵。”
影子了一下。
“你們陳總兵來。我要見他。”
衛兵沒答話。
海蘭珠的聲音提高了一分。
“科爾沁部寨桑貝勒的兒，要見東江鎮總兵。你不傳話，你家總兵日後知道了，你擔得起？”
影子消失了。
腳步聲往走廊那頭去，皮靴踩在鐵板上，咣，咣，咣。
海蘭珠蹲在那兒，等著。
不到一刻鐘，走廊裡傳來另一個腳步聲——布鞋底，沙沙的。
不是陳逸。
鐵門下方的細裡出現一雙布鞋。
“海蘭珠姑娘，大人正在指揮船隊。你有什麼話，可以跟我說。”
賀今宵的聲音。
海蘭珠的手指在鐵門上攥了一下。
“賀先生，陳總兵關著我，總該告訴我為什麼。”
“你是俘虜。”
“俘虜也分三六九等。我是科爾沁部貝勒的兒，不是普通兵丁。陳總兵若只是拿我當俘虜，何必單獨關押，何必給床給被褥，何必一日三餐小米粥？”
鐵門外安靜了幾息。
“海蘭珠姑娘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——”海蘭珠的聲音低了一分，“陳總兵關我，不是關，是等。等什麼，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想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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