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逸的兵，不靠個人勇武打仗，靠紀律。
靠每一個人知道自己該幹什麼，並且在任何況下都幹自己該乾的事。
這種兵，單個拿出來可能打不過建奴的牙喇，但三百人放在一起，一千人放在一起，就是一臺機。
機不會怕，不會潰，不會因為主將死了就散。
海蘭珠的手指在土牆上慢慢鬆開。
在建奴大營裡見過皇太極的牙喇——正黃旗的銳，個個能開十個力的弓，能在馬上左右開弓。
皇太極把這些牙喇當寶貝，養在邊，吃最好的，穿最好的甲。
但牙喇只有幾百人。
陳逸的兵，西個月能練出一批。
練廢了，再招一批。
牙喇死一個一個。
皮島的兵，死一批練一批。
轉過，往回走。
土路上的灰黃土霧還沒散，梯田裡的翻地人還在彎腰幹活，工坊裡的打鐵聲還在響。
海蘭珠走得很慢。
賀今宵跟在旁邊，沒催。
走到院子門口，海蘭珠站住了。
“賀先生，陳總兵關我，是想讓我看這些？”
賀今宵沒答。
“他讓我看皮島的田，皮島的工坊，皮島的兵。不是炫耀，是告訴我——他陳逸，不怕建奴。”
海蘭珠的聲音不高。
“他有糧，有鐵，有兵。他耗得起。”
賀今宵看著。
“海蘭珠姑娘，大人的心思，我不猜。但大人說了，你可以在島上走，除了軍械庫和定遠艦，哪兒都能去。想看什麼，就看什麼。”
科爾伈的使者很快就到了。
從遼東灣北岸划過來，船頭上著科爾沁部的牛角旗。
船靠上皮島碼頭的時候，天己經暗了，海面上的灰黃土霧還沒散，旗子在霧裡卷著，像一塊髒布。
使者烏力吉，寨桑貝勒的管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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