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，繼續往前走。
練場在工坊區北邊，靠海的一面。
還沒走到練場，先聽見了聲音。
不是喊殺聲，是腳步聲——幾百雙腳同時踩在地上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從地面傳過來，腳底能覺到震。
練場是一片實的黃土地，方圓百步。
場上站著三排兵。
第一排端銃，第二排持矛，第三排握刀。
沒有人喊口令，但作是齊的。
第一排蹲下，銃口平舉。
第二排長矛前，矛尖指向前方。
第三排刀出鞘，刀在海風裡閃了一下。
三排人，三個作，同時完。
海蘭珠站在練場邊上，手扶著土牆。
在科爾沁見過蒙古騎兵練——騎馬衝過去，箭，拔刀，砍草靶。騎好的，能在馬上翻跟頭。
皮島的練不是那樣的。
沒有馬，沒有草靶，沒有個人炫技。
三百人像一個人。
第一排的銃響了。
不是真放，是空銃。扳機扣下去，撞針打在火石上，咔噠一聲。
三百聲咔噠疊在一起。
第一排收銃，第二排矛刺出去。
長矛刺空的破風聲，整齊得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從空中梳過去。
第二排收矛，第三排刀劈下去。
刀劈在空，手臂的木樁被劈出一道道白印。
海蘭珠的手指在土牆上攥。
見過建奴的兵練——正白旗的騎兵，馬湛，箭準，單兵拿出來，個個是好手。
但建奴的練，沒有這種整齊。
八旗兵不練整齊，練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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