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蘭珠把信紙擱在桌上。
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指甲陷進掌心裡。
“阿爸頂不住皇太極的力。科爾沁又派了兩千騎兵，往西走，幫建奴打察哈爾。帶隊的是我哥。他不想去。”
“不想去，還是去了。”
“他是科爾沁的臺吉。不去，皇太極會拿科爾沁開刀。”
海蘭珠的聲音高了一分，又落下來。
“信上還有第二件事。我哥問——我在皮島，好不好。”
陳逸看著那封信。
“回信嗎？”
海蘭珠的手指在膝蓋上攥得更了。
“回。”
賀今宵把紙筆拿過來。
紙是皮島自己造的桑皮紙，薄，韌，墨落上去不洇。
海蘭珠提起筆，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。
然後落下去。
“我在皮島，好。陳總兵待我以禮。島上屯田三千畝，畝產兩石。工坊十二座，工匠兩千。兵卒三千，銃千杆。定遠艦主炮程七里。”
寫到這裡，筆停了。
賀今宵站在旁邊，眼睛看著紙上的字，眉頭了一下。
海蘭珠繼續寫。
“哥。科爾沁替建奴打仗，打贏了，察哈爾的草場歸建奴。打輸了，科爾沁的騎兵死在大漠裡。不管輸贏，科爾沁都得不到什麼。你帶著兩千騎往西走的時候，想一想——你揮的刀，是誰的刀。你流的，是誰的。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把筆擱下。
“陳總兵，這封信，能寄出去嗎？”
陳逸接過信紙，看了一遍。
“能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賀今宵，用東江鎮的船送。送到科爾沁北邊的草場，給滿珠習禮本人。”
賀今宵接過信，轉出去了。
堂屋裡又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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