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謠言起時
“陳默重傷將死”的謠言，像秋風裡的一把野火，只用了半天時間就燒遍了泉州城。
謠言是從碼頭傳開的。一個看起來老實的腳伕，在茶攤上跟人閒聊時“無意”中：他去濟世堂醫館送木炭，看見胡大夫唉聲嘆氣，說陳默昨晚遇襲，口捱了一刀，傷及肺腑，怕是熬不過三天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茶客們圍上來。
“我親眼看見的！”腳伕信誓旦旦，“醫館後院一首熬著藥，味兒重得很。我還聽見胡大夫跟徒弟說，讓準備後事……”
“那鐵柱呢？不是說他也重傷？”
“鐵柱？他那傷更重！聽說背上那刀傷到骨頭了，流了一地，胡大夫首接說‘聽天由命’。”
訊息一傳十，十傳百。到晌午時分，己經衍生出好幾個版本：有的說陳默是被海蛇幫的殺手補刀了，有的說他是舊傷復發，還有的說他是被鄭家下毒了——總之，快死了。
謠言傳到永昌號總店時，鄭海正在書房裡看賬本。二掌櫃鄭興慌慌張張跑進來：“東家，聽說了嗎？陳默要死了！”
鄭海手一頓，緩緩放下賬本：“訊息哪來的？”
“碼頭都在傳！說昨晚有人潛進醫館補刀，陳默口捱了一刀，鐵柱也快不行了！”鄭興臉上又是喜又是憂，“要是真的……咱們就省事了！”
鄭海沒說話，手指在賬本上輕輕敲著。他不信。陳默那小子狡猾得很，前幾次刺殺都沒功，這次怎麼會輕易中招？
但萬一是真的呢？
“去查。”他吩咐鄭興，“找可靠的人，去醫館探探虛實。記住，別暴份。”
“是！”鄭興興沖沖去了。
鄭海獨自坐在書房裡，看著窗外的庭院。秋日的過窗欞，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自己剛接手永昌號時，也是用類似的手段，除掉了幾個競爭對手。
散佈謠言，引蛇出，然後……一擊致命。
陳默這是在學他？還是真的重傷？
鄭海眯起眼。不管真假，這都是個機會。如果陳默真重傷，正好補刀，永絕後患。如果是假的……那就要看看，這陷阱是為誰設的了。
他沉片刻，來心腹護院：“讓‘那邊’的人準備。今晚……去醫館看看。”
“是去探病，還是……”護院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鄭海擺擺手：“見機行事。如果真重傷，就送他一程。如果是陷阱……就撤。”
護院領命而去。
鄭海重新拿起賬本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他總覺得，今晚要出事。
二、醫館的“病危”
濟世堂醫館，午後顯得格外安靜。
藥房裡的搗藥聲停了，夥計們走路都輕手輕腳。後院那幾間病房的門窗閉，偶爾有夥計端著藥碗進出，神凝重。
胡大夫坐在診室裡，給一個老婦人把脈，但明顯心不在焉，不時看向後院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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