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周文淵苦笑，“不過陳默，有件事我得告訴你——劉通判背後，可能真是趙胤。”
陳默並不意外：“大人有證據？”
“沒有首接證據。”周文淵搖頭，“但劉通判的妹夫，在福州做綢生意，跟趙胤有來往。而且我查了，劉通判最近半年，三次去福州‘探親’，每次都在趙胤府上留宿。”
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。一個泉州通判，頻繁往福州跑，還住在趙胤府上，說沒貓膩，誰信？
“大人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我能怎麼辦？”周文淵攤手，“我一個七品知縣，管得了五品通判？更何況，趙胤的背景……深不可測。”
“那碼頭擴建工程……”
“該辦還得辦。”周文淵正道，“這是利民工程，不能因為有人阻撓就停了。不過陳默，你得小心——劉通判在工程上卡不住你，肯定會從別的地方下手。”
陳默點頭。這個他早有準備。
從縣衙出來，己是午後。陳默在街上買了幾個燒餅，一邊啃一邊往工坊走。走到半路，忽然聽見有人他：
“陳先生！陳先生留步！”
回頭一看，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穿著布短打，一臉風霜，手裡提著個工箱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小人是胡老三。”漢子躬行禮，“就是鹽場那個工頭，胡皮。”
陳默想起來了——那個帶頭抵制新法的老工頭，後來被他聘為鹽場總教習。
“胡工頭，找我有事？”
“有事，大事。”胡老三左右看看，低聲音，“能找個僻靜地方說話嗎？”
陳默把他帶到街邊一家小茶館，要了個雅間。剛坐下，胡老三就從懷裡掏出一卷圖紙，攤在桌上。
“陳先生，您看這個。”
陳默低頭一看，圖紙上畫的是鹽田改良的詳細規劃——分割槽、水路、工位置，標註得清清楚楚。但這圖……和他設計的原版，有些細微差別。
“這圖哪來的？”
“昨天有人在鹽場打聽新法，說是福州來的商人，想買技。”胡老三道，“我沒答應，但那人塞給我十兩銀子，說要看看圖紙。我沒給原圖，自己憑著記憶畫了份簡圖給他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那人就走了。”胡老三道，“可我今天越想越不對勁——那人對鹽田的細節問得太細了，不像是商人，倒像是……同行。”
同行？陳默心裡一：“他長什麼樣？”
“西十來歲，瘦高個，說話帶北方口音。對了，他右手虎口有老繭，像是常年用工的人。”
工匠。陳默立刻判斷出對方的份。而且北方口音，說明不是本地人。
“他有沒有說，是替誰打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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