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它卻像一塊巨石投看似平靜的湖面,瞬間激起了千層浪,也讓德殿剛剛升溫的氣氛,陡然降回了冰點以下。
不大臣面面相覷,眼神錯間充滿了複雜的意味。
尤其是司徒袁隗,在聽到自己弟弟突然丟擲“青州”這個敏話題時,眼中瞬間閃過一難以遏制的怒意,但多年宦海沉浮,早己讓他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本事,那怒意只是一閃而逝,旋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表。
然而,他攏在袖中的手,卻不由自主地握了。
他心中暗惱。
這個不知輕重的蠢材!此刻正是籍大勝之機,鞏固世家在陛下心中地位、爭取更多政治利益的關鍵時刻,為何要突然提起青州那塊燙手山芋?難道忘了之前袁紹那小子在朱昱手裡吃的啞虧?
忘了家族為了穩住那頭狼,不得不付出的那十三萬斤鐵礦石和五萬副弩機的代價?此刻在朝堂上公然提出大舉討伐,豈不是將家族與朱昱之間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暗中易與妥協,暴在天化日之下?
萬一陛下深究起來,追問朱昱那些良軍械從何而來,袁氏該如何自?豈不是要引火燒!
果然,劉宏在最初的驚訝過後,並沒有立刻採納袁基那看似穩妥的三路夾擊之策。
他剛剛經歷了朱儁大勝帶來的極度自信棚,此刻正是志得意滿之時,覺得大漢天兵銳不可當。
他了下,帶著幾分輕蔑的口吻說道。
“三路夾擊?袁卿是否太過謹慎了?那朱昱不過一據地自守的草寇,焉用得著如此興師眾?盧卿那邊對付張寶己是勝券在握,不必再勞他奔波。
至於兗州、徐州兵馬,調起來也頗費周章。”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,聲音也隨之抬高。
“朱儁新破數十萬黃巾,兵鋒正盛,將士用命!何須等待?朕看,就命朱儁即可!令他不必回京獻俘,即刻率領得勝之師,自南東進,經徐州琅琊國,首撲青州!
朕就不信,他能以十萬烏合之眾,抵擋朕橫掃豫荊的百戰銳!說不定,待到年關,朱卿便能提著那朱昱的首級,來與朕共飲慶功酒了!”
這番旨意,帶著皇帝特有的、因過度樂觀而產生的盲目自信,幾乎武斷地否定了袁基的建議,選擇了一條看似捷徑實則風險未知的道路。
殿群臣聞言,神各異。
大多數人是事不關己,既然皇帝己做出決定,便紛紛開口附和,稱讚陛下英明決斷,堅信朱儁定能馬到功。
但也有一部分有識之士,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憂慮。
太尉楊賜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素以老持重著稱,對兵事也有幾分瞭解。
他深知朱儁雖然能征善戰,但剛剛經歷西鄂山一場惡戰,兵馬必然疲憊,急需休整補充。
而且,大軍長途跋涉,從豫州戰場轉進千里之外的青州,己是強弩之末。
更重要的是,袁基方才的資訊——朱昱軍備良,絕非普通流寇。
若報屬實,朱儁以疲敝之師,貿然進攻以逸待勞、裝備可能更勝一籌的青州軍,勝負實在難料。
楊賜了,想要出列勸諫,請陛下慎重,至應讓朱儁部稍作休整,並多方核實青州軍,再圖進取。
然而,他抬頭看到劉宏那副志得意滿、聽不進任何逆耳之言的表,又瞥見旁袁隗那晦暗不明、顯然不願在此事上多言的神,再想到朱儁新立大功,風頭正勁,此刻若出面勸阻,不僅有拂逆聖意之嫌,更可能被誤解為嫉妒功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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