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幾道垂花門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正廳之，竹之聲悅耳，數十名舞姬正隨著節拍翩翩起舞，長袖如雲，香風撲面。
席間坐滿了人，皆是錦玉袍，或是朝中重臣，或是世家子弟。而在主位之上，一名穿著紫袍、面容儒雅的中年人正端著琉璃盞，神態悠閒地品著酒。
那是長孫無忌。
在他邊，坐著一個臉蒼白、眼神冷的年輕人，正是榜眼長孫衝。
“正主到了。”
長孫無忌放下手中的琉璃盞，目穿過舞姬的殘影，落在了門口那個青衫年的上。
剎那間，竹之聲戛然而止。
原本熱鬧非凡的宴席，陷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。幾十道目齊刷刷地轉過來，像是一道道利刃，試圖將秦淮看穿。
“秦淮，見過趙國公。”秦淮立在廳中，脊樑得筆首，既沒有下跪，也沒有出半分惶恐。
他那種平靜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到一陣不適。那是寒門子弟不該有的氣度，更像是一位久居高位的君王在審視他的臣民。
“放肆！”
長孫衝猛地拍案而起，指著秦淮厲聲喝道：“見到當朝司徒、趙國公，你一個白學子竟敢不跪？你那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秦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諷刺：
“陛下親賜狀元，己吏部銓選。按大唐律法，狀元見公侯可不跪。長孫公子，你為榜眼，這大唐律，莫非沒考過？”
“你！”長孫衝氣得臉發青，正發作，卻被長孫無忌一個眼神了回去。
“呵呵，衝兒，不得無禮。”
長孫無忌輕笑一聲，站起，親自走下臺階，對著秦淮虛扶了一把，“秦小友才華橫溢，一篇策論驚聖駕，老夫也是才心切，這才私下設宴，想要一睹狀元風采，莫要拘了禮數，請座。”
座？
秦淮看了一眼給他留的位置。
那是在大廳最偏僻的角落，甚至連張像樣的案几都沒有，只有一個小馬紮，旁邊放著一壺己經冷掉的殘酒。
而在那個位置的正上方，房梁影，幾個若若現的黑影正死死盯著他。
那是死士。
國公府培養的，只負責殺人的機。
秦淮心中一陣冷哼，面上卻不聲。他很清楚，長孫無忌這哪裡是在賀喜？這是在辱，是在試探。
如果不坐，那就是不給長孫無忌面子，今天可能連這大廳都走不出去。
如果坐了，那就是承認了自己是寒門賤種，從此在這些世家面前再也抬不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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