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康帝從堆積的奏摺後抬起頭，眼底帶著連日缺眠的暗影。
京營離京這些日子，他沒一夜睡得安穩。
此刻“大捷”
二字耳，那層疲憊像被風吹散的薄霧，倏地沒了蹤影。
信是牛繼宗親筆。
元康帝逐字讀下去，眉峰漸漸鎖。
“當真？”
他抬頭，語氣裡滿是懷疑。
不是不信牛繼宗，是信裡所寫的那個人、那些事，實在超出了常理。
“傳信使進來。”
皇帝下令。
片刻後，夏守忠扶著一個滿塵土、乾裂的兵士邁進門檻。
元康帝示意賜座，兵士謝恩，啞著嗓子開始講述。
從第一場遭遇戰說起，到山谷埋伏，再到最後那場正面廝殺。
夏守忠垂手聽著，越聽越怔，終於明白皇帝方才為何遲疑。
單騎衝陣，斬將奪旗，被數創猶自酣戰——這哪是尋常將領？分明是話本里才有的煞星。
兵士說完，書房裡靜了片刻。
“絕世之將。”
元康帝緩緩吐出西個字。
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，一個小太監急急稟報：“太上皇駕到。”
元康帝起迎，那道蒼老的聲音己從廊外傳來：“不必了。”
太上皇扶著戴權的手邁進書房，目首接落在皇帝臉上：“遼東的訊息，朕聽了一耳朵。
十萬後金軍，京營那點底子，真吃下來了？”
元康帝將信使的話複述一遍。
太上皇聽完，沉默良久。
“賈代善的孫子……”
老人低嘆一聲，“了不得。”
他心下甚至掠過一慶幸——幸虧這人早年傷了腦子，否則這般鋒芒，怕也活不到今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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