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箋繫上鴿足時，窗外忽然掠過一陣裹挾沙塵的風。
山海關的垛口上，總兵孫海按住莫名狂跳的眉心。
遠暮雲沉墜，似有鐵鏽味混在晚風裡滲齒。
親兵捧來的茶盞在他手中晃出漣漪。
一日後，兩匹快馬幾乎同時撞開遼東總兵府與山海關轅門。
繡衛滾鞍下馬時，間出的字句讓守將臉上褪盡：
“三十萬鐵騎……來了！”
遼東總兵攥著軍報在廳中踉蹌打轉，絹紙被汗浸。”不是說……至要西五年嗎？”
他嘶聲抓住傳信人的袖，“你們繡衛怎能……”
“大人若不信，可登城親眼一北方的塵煙。”
繡衛甩開他的手，聲音淬著冰，“此刻該想的是如何守城，而非質疑暗樁拿命換來的訊息。”
“守城？我拿什麼守！”
總兵突然癱坐在帥椅上，玉帶扣硌得肋骨生疼。
昔日打點關係的銀兩流水般從記憶裡淌過，卻換不來半條敵之策。
他只會算糧餉釐扣，從未學過在沙盤上排兵佈陣。
山海關的孫海盯著輿圖，指甲在山川脈絡間掐出深痕。”三十萬……這是掏空了家底。”
他猛地抬頭，“他們的目標絕不止遼東。
傳令各隘口：烽火臺晝夜不離人，滾石檑木加倍備置！”
飛鴿穿越層雲抵達神京時，太上皇正在暖閣鑑賞新貢的琺琅彩。
戴權捧著銅管疾步近前，繡衛統領隨其後，袍角攜著宮牆外的寒意。
“皇爺，邊關急報。”
太上皇開銅管倒出絹卷，目掃過數行，驟然將茶盞砸向蟠龍柱。
瓷片炸裂聲裡，他盯著“皇太極”
三字，牙齦滲出腥味：“努爾哈赤竟還藏著這麼一頭豺狼……”
他想起那道北去的年輕影，想起自己曾篤定邊關至有五年安寧。
此刻所有算計都被草原刮來的風吹得七零八落。
遼東邊境駐有十萬兵馬。
訊息傳到太上皇耳中時，他正著窗外沉沉的暮。”應當能撐到賈矽抵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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