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數字在孫海頭滾了滾，咽不下去。
他猛地一拳捶在磚石上：“混賬東西…… 的白幡還沒撤淨呢！”
“忠勇侯到哪兒了？”
旁著暗青服的人影低聲答：“最快七日。”
七日。
孫海向關外開始集結的黑人影，掌心滲出冰涼的汗。
信紙在賈矽指間簌簌作響。
牛繼宗嘆了口氣：“遼東總兵那個位置……去年明碼標價，三萬兩白銀。”
“百姓呢？”
賈矽把信一團，“上次遷走了三，剩下的——”
話斷在半空。
他掀開車簾，朝馭手喝道：“再快些。
告訴前鋒營，輜重跟不上就分兩批走。”
車碾過凍土的聲音陡然急促起來。
陸青覺得後背像著塊冰。
他站在距關牆兩百步，喊話時能看見自己呵出的白氣迅速散進風裡：“孫海！三十八萬人！你守不住的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一支箭釘在他腳前兩步的土裡。
關牆上傳來嘶啞的罵聲，混在風裡聽不真切。
陸青退了半步，轉頭向後方高坡。
皇太極的影立在黃羅傘下，看不清表。
號角就在這時撕裂了空氣。
不是後金慣用的牛角號，是生鐵打的哨號，尖得扎耳朵。
陸青麾下那些還穿著乾軍舊襖的兵卒被驅趕著湧向關牆，像水撲向礁石。
沒有陣型，沒有盾陣，只有扛著雲梯的鬨鬨的人浪。
“他們這是拿人命耗守城的礌石！”
副將湊到多爾袞耳邊急道。
多爾袞沒接話。
他盯著皇太極的側臉，忽然想起多年前圍獵時，這位八哥曾親手把傷的獵犬推進陷阱——就為聽那聲慘引來更多的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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