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王的權威,第一次在公開場合,到了如此直觀而廣泛的質疑。
回到肅穆的王府議事堂,門窗閉,隔絕了外界。
揮退左右,只餘趙範在側。江梅方才一直直的背脊,終於微微垮塌下來,抬手了眉心,臉上那屬於北境王的威儀面出現了一裂痕,流出深深的疲憊與一不易察覺的委屈與憤怒。
走到巨大的北境輿圖前,目掃過那些未出席城主所轄的城池標識,手指無意識地在的圖面上劃過,最終重重按在“白城”與“黑城”之上。
“半數”聲音有些乾,帶著自嘲,“父王若在,只怕一道手令,他們便得星夜兼程趕來,豈敢如此怠慢?如今倒好,我的王冕加冕之宴,竟了他們掂量我輕重的試金石。”
轉過,看向趙範,眼中芒銳利,卻也帶著依賴,“他們都覺得我年輕,是個子,不住場面,鎮不住各路豪強,是不是?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,看我如何收拾這父王留下的、看似完整實則暗裂的河山。”
趙範沒有立刻安,而是走到邊,與一同審視地圖。他的目冷靜如冰,逐一掃過那些缺席城池的名字,尤其是在“白城”、“黑城”上停留片刻。
“王爺,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平穩,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他們不來,未必全是壞事。”
江梅挑眉看他。
“這恰好,幫我們分清了敵友,至是分清了‘觀者’與‘潛在的合作者’。”趙範手指點過幾個缺席但派了重要代表、賀禮尤其厚重的城池,“這些,是牆頭草,在觀風,待價而沽。
他們怕過早站隊,也怕得罪您。只需展示足夠的力量與掌控局面的能力,他們自會倒戈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“白城”、“黑城”等幾,語氣轉冷:“而這些恐怕就不僅僅是觀了。
洪昇的報,加上牛黃將軍之死的蹊蹺,足以讓我們確信,王縱、王野之流,其心已叛,其行已逆。他們不來,是心虛,更是挑釁。”
他看向江梅,目灼灼:“老王爺的威,是數十年征戰、恩威並施積累而來。
王爺初登大位,權威未立,有此局面,不足為奇,亦不必過於抑鬱。相反,這正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、‘立威’的契機。”
“立威?”江梅眼神一。
“正是。”趙範斬釘截鐵,“王位已正,大義在手。下一步,便該讓整個北境看清楚,新王的權柄,不僅來自聖旨,更來自雷霆手段。
那些空著的座位,”他冷冷一笑,“需要有人用鮮和城池,來填補了。先從最該死、證據也最確鑿的開始。”
他的話語,像一劑冰冷卻強效的定心丸,驅散了江梅心頭的霾與自我懷疑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逐漸升騰起來的、屬於統治者的決斷與冷厲。再次看向地圖,目已不再迷茫委屈,而是充滿了審視與權衡。
議事堂寂靜無聲,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下。一場關乎北境未來權力格局的肅清風暴,已在這平靜的清晨,於地圖前悄然定策。新王的權威,終將用忠誠來收穫,用叛逆者的覆滅來鑄就。
議事堂,晨被高窗濾一道道靜謐的柱,塵埃在其中緩緩浮沉。沉重的門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,只餘下炭火在青銅爐中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,以及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。
江梅並未立刻坐上那張象徵著北境最高權力的主座,而是與趙範隔著一張鋪滿地圖和文牘的紫檀長案,相對而坐。
案上,那捲明黃的聖旨被鄭重地供奉在一側,沉默地宣示著權力的法理來源,卻也映襯出此刻實際權威面臨的挑戰。
短暫的沉默後,江梅轉過頭,目落在趙範沉靜的側臉上。他正垂眸審視著地圖上那些被特殊標記的城池,眉心微蹙,沉浸在戰略推演之中。這份專注與可靠,讓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暖流與激。
“謝謝你。”的聲音很輕,卻打破了室的寂靜,帶著前所未有的和與誠摯。
趙範聞聲抬眼,有些疑地看向:“謝我什麼?”
“謝你為我做的一切。”江梅的目與他相接,眼中如有星閃爍,“沒有你在背後運籌帷幄,力挽狂瀾,沒有你那些奇思妙想與霹靂手段,我恐怕連麒麟城都守不住,更遑論坐上父王這把椅。
你於我,猶如暗夜明燈,絕境生機。”頓了頓,語氣愈發輕,卻重若千鈞,“你是上天賜給我的貴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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